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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在别家,少不得被人指摘一声纨绔子女。
相差这么悬殊的两个人,偶然凑到一起,快快乐乐地玩了一段时日,已经是生平奢侈的经历了。
她又怎么能理直气壮地去问他的心思?
难道真要他当面把这些话掰开了讲清楚,然后就这么闹个没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但她这一脚迈进了相思之苦,却也一时半刻抽不回来,只得默默尝着心中的愁闷。
后来,她开始热衷于做些自家里的差事。让自己忙起来,累一些,也在活动的圈子里避开他。
可有时候,人总是有片刻清闲。
那清晨落在檐上的细雪,午后噙着秋凉的雨滴,黄昏不甘寂寞的蛙鸣,午夜夹带花香的和风……都能让自诩开朗的她呆呆发怔。
每一次,想的都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清明这段时日,想必思飞总会出来踏青玩耍吧。
也不知能不能巧合遇上他一次?
便是远远看着,也行。
若非她是动了这个心思,凭她周围这几个聒噪的丫头,她只要挥挥手就能赶开,又何至于像个面捏的人儿一般,被她们拖了一路?
第35章儿女踏青含情授受
潍河边上,男子护卫们正在为各家小儿郎搭出帐子,做临时的歇脚之处。
说是帐子,其实没有顶篷,只是将竹竿固定在地上,围出一大片空地来,再将帷幔挂在其间。这样幕天席地,仰头能看到树上的花,天上的云,在里面坐着躺着,外边也难以窥探,又安全,又方便。
今日结伴而来的小儿郎太多,有时需要换衣衫,有时需要躺下休息,需要搭出好几个这样的帷帐才够用呢。
方才先搭出了一个,一群显贵之家的儿郎就已经进去,脱去厚重的外套,换上方便活动的衣衫。
过了一晌,那帷帐内只是静悄悄的,丝毫不闻往常的谈笑声。
原来,逸飞和乐亭这群少年俱是同龄,只有他二人年纪小些,大多数儿郎现下都是十三四岁,开始倒嗓子的时期。各人出门都带着一囊清音丸,时时含在口中,不敢高声讲话。
逸飞方才目睹了思飞倒嗓的全过程,着实动静不小。
思飞倒嗓很怪,前期变化并不明显,也没注意保养。到了后期,清澈的少年嗓音几乎是在朝夕之间忽然变得沙哑。
虽然宫中赏下一些御医所精制的清音丸来,可思飞总说:“吃了这药,只不过一时嗓子通气,过不一晌,喉咙依然是紧绷着,像是含着烟气似的。”往往把药丢在一边,不愿意养护,害得善王府上下担惊受怕了很久。
逸飞见了,也是十分担心。
拿宫制清音丸的方子来看,并看不出药材使用和配比上有什么缺陷,是十足的好方子,吃了应该很有效才对。而且,思飞不是矫情的性子,若非真的不舒服,肯定不会这样闹脾气。
逸飞也担心,如果自己质疑宫里的药,会不会又被有些人借题发挥,闹出宗室中的矛盾,于是也不声张,跟思飞要了几丸药来,化开了仔仔细细地检查。
别的都无碍,只觉得气味不太好,透着股子陈旧的味道,应该是药材存放不当的缘故。
可这就更奇怪了。
宫里的御医所,都是为宗室贵人们看病制药的所在,怎么会用陈药制作药丸?况且这些东西赏下来之前,一定会再有一个验看的步骤。连他一个没学几年医药的新手都能闻出陈腐的气味,那些积年的御医们,怎么就看不出这药出了岔子?
逸飞不禁又多想了一些。
这几年,善王府也请过几次御医来出诊,所用治疗手段和效用也都是一般。
偶然请到小黄御医,还是像从前似的手到病除。但若是换了旁人来,那用药都是安全稳定,温温吞吞的。所幸那些病症不严重,痊愈之后也无后患。
逸飞心里嘀咕:“这究竟是因御医治病有效,还是病患通过温养,自愈的呢?”
知晓了这些缘由,也不用思飞再受苦了。逸飞便将宫制清音丸的方子交给善王府常驻的医官,让她们按照方子,用自家的材料制药给思飞吃。
历经这些波折,思飞的嗓音终于稳定下来,是清朗澄澈的感觉,听着十分舒适。
逸飞跟要好的朋友们通了信,得知很多同龄公子都开始护嗓了,有些焦虑,便将自家所制的清音丸拿出来相赠,大家吃了都说比宫制的还好,可见家家都有不合格的药品,真是让人担忧。
逸飞庆幸自己走了学医术的道路,能够帮助大家,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嗓音会如何变化,很久以来都不敢大声讲话了。
在这静静的帷帐遮挡下,他只跟着气氛,小声讲话。少年儿郎们相互耳语了一阵,倒也其乐融融。
何故春光无遮拦,总催少年殷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