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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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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旭飞这样下嫁的郡主,其妻也可称郡马,也要遵循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幸而权家原本就不入党争,处于朝堂边缘,冷眼看着局势的超然地位。权灵悉虽生而为嫡长,也并无什么远大抱负可实施的,才能顺利成就了这桩婚事。

而思飞知道,方铮不是这种性子。

她不是那种安于花团锦簇的人,早已为自己长在京中而厌倦。她自来最向往的,就是去沙鸥郡,在海防最前线,和母亲姐姐们一起带兵,为朝廷建功,为百姓做屏障,尽她所能,守护着贺翎的疆土。

她有凌云的壮志,并非池中之物。

他喜欢她,何尝不是投射了一些自己的理想?

他也是无法如意的命运,像一个错生在笼中的飞鸟。

即便现在善王府疼他宠他,肯纵容他散一散性子,但等他议了亲,嫁了人,终究要狠心折去自己的羽翼,接受他飞不出绿瓦红墙的命运。

于是他常常情不自禁地向往方铮前程中那片天宽地阔,希望她可以背负着他的恣意,替他去舒展胸襟。

他心里看重着她,那么喜欢她,怎么能忍心,以小儿女之间缠绵的私念,也去折断她的翅膀呢?

思飞神色黯然,久久未抬起头来。

红日依然平静地东西轮转,朔月缺了,望月再圆。

时间似乎是轮回的,却又像远去的车辙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尽头。

时光匆匆而过,朱雀皇城依然那样热闹繁华。朱雀禁宫,京城王府,各世家勋爵府中,时而有喧闹喜悦的庆典,时而有长辈离去的哀伤。京城之中又长成了多少好女担负家族重任,又有多少儿郎嫁为人夫。

逸飞年纪虽小,却也因早定了身份的缘故,稚龄之身负着两家王府后宅的重要使命,该努力经营。

于是,在和雪瑶偶尔相聚之外,只是跟着父亲出门拜访、赴宴、看堂会,渐渐也觉察出走动关系之中蕴含的乐趣。

朝堂上那些各家势力和派系,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路延伸,一直到各家的后宅里来。

这些家族渊源,也各有各的特点。

宗亲之家,靠的是姻亲血脉互相勾连;文臣之家,论的是学道籍贯,师承关系;武将之家,看的是镇守区域,同袍之恩。

而旭飞曾经讲过的“善王派系”,其实是更深层次的关系。从表面上是看不出的,只能从最近发生的朝堂事务,伴着各路朝臣的主张,条分缕析,才能看出她们为的是谁家之利益发声。

从后宅打探朝堂之事,会比从邸报看到的更清晰,也更微妙。

朝堂之上,大家听起来尽是拳拳报国爱民之心,各说各的有理。只有在后宅,冷眼细看发生了什么变化,才能知道这件事究竟着落在什么地方。

譬如在北疆边境的贸易之事,还有邻国祥麟大军时常在北疆边缘集结的事上,太子均懿和群臣议了多次,是要一手贸易,一手备战,还是在贸易之中多让些利,避免争端。

乍然思索,自然是在贸易中获利的人家,不想开战。

但事实恰恰相反。越是后宅中早早用上了贸易之物,更了解北疆形势的朝臣,越会坚决主张备战。

祥麟的马匹,祥麟的药材,这几年已经不如往年那么好了。

祥麟一向是以战养战的,发现缺失,便会往东南方向劫掠。而贺翎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粮充沛,边境上的百姓因为有序的贸易富足起来,简直是在引着祥麟来抢。

一旦祥麟开始劫掠,尝到了甜头,必然会得陇望蜀,挑起更大的争端,获取更多的现成利益,怎可不防!

这些主战的朝臣,大多都是勋贵武将,一直关心着四方安危,将各个边境的隐患都挂在心里。而主张让利藏拙的朝臣,似乎别有用意,她们只希望皇上和太子听从她们的主张,而不在乎是否能说服同僚。

冬郎私下言道,这是因为祥麟那边已经有一些人,将势力渗透进了朱雀皇城,派遣说客,对这些朝臣许以利益,让她们这样说的。

证据就在她们家中。

她们拥有的北疆之物,成色一看就非比寻常,并不是通过正当贸易进来的。还有的人家多出了一些能歌善舞的小侍,虽然表面看来并非胡人,但他们的奏乐和歌舞,并不是中原风格。

善王府已经用暗中的人手,悄悄查探此事。只是这其中污糟的部分,冬郎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一五一十告诉小儿郎们,只捡确定的说了些,就足以让小儿郎震撼了许久。

逸飞经常走动的人家,在宗亲之间。

经常能见到京城各家的儿郎和年轻的郎君,才发现在世家儿郎之中,不乏和他同样对医理有心的儿郎,知道他在学医术,就乐意来与他结交。

还有那些对医道旁通之事有研究的,如修道拜天尊的、喜好种植花草的、擅长调香和烹饪的……大家都常在一处,说笑探讨。

逸飞这才渐渐知道,高门大户的男子于后宅间的生活,不止背负着中馈的责任,也有些钻研爱好的权利。

就说京城各家,对歧黄之术有心的男儿自有不少,只是受困于后宅方寸,不可如女子般在杏林留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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