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论天衣权贵露锋芒(第2页)
由于皇亲要做官不必赴考,也不必走那些推举和验官的程序,赵勰教起四书五经来,一向是放开生平才学,挥洒自如。她往往会讲出一些不落窠臼的见地,和市面上普遍的观点相比较,让孩子们增长见闻的同时,自己去选择和判断。在孩子们争论得激烈时,她也不去评判对错,而是引导她们多看多想。
善王府的三个学童,秉性各不相同。思飞热衷武艺,芷瑶偏爱数算,逸飞对杂学比正课感兴趣,这些在别人家需要纠正的“毛病”,在赵勰看来,都是孩子们喜欢学习的例证,从来不矫正和限制。在善王府,孩子们的正经功课进展总比别家快些,可能也归功于这自在的学习氛围,和触类旁通的教育方式。
赵勰进府,先去和两位郎君见过,应酬几句,才背着简单的行李走进内院。只见孩子们早早地就候在她房门前了,每人都交了一沓子字纸,又围上来,叽叽喳喳与她分享过年时候发生的事情。师生几个翻着元宵节的灯谜册子,又解了几道疑难的灯谜,这才散了。
午饭之后,逸飞闲来无事,便带着今日轮值的护卫向前门走去,要观看街上祭祀的人潮。
在贺翎王朝,富贵人家没出嫁的儿郎们,不常出门玩耍。尤其官宦之家,更是规矩严苛。凭逸飞这等身份,也是要等过年过节、结社集会的时候才偶尔出门。出门之前,还要向父亲报备,带上管事、侍从、护卫人等,甚至重要场合还需要贴身穿一层金丝软甲以防万一。
比如元宵夜时,三兄弟虽然出门散心,但也是带了如此排场才出得了门。
至于宗室官宦之家出身的女子,如雪瑶、灵悉、方铮等,虽然比男子行动自由几分,却也是因年纪小而身份贵重,出门必需带随行和护卫,也要穿好防护的。
逸飞就是嫌出门太麻烦,反正今日的祭典是舞着百鸟社火在全城游行,那么他只站在善王府门口,望一望热闹就可以。
一路走来,刚到门房,忽然间看到门房豢养的黄犬,从墙边狗洞钻了进来。逸飞和它相熟极了,看它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阿虎,你这调皮的家伙,又去哪里了?”
那阿虎望着逸飞,无力地甩了甩尾巴,忽然喉中呜呜咽咽地,像是人在哭一般,嘴里还不停吐出白沫。它又想过来找逸飞,又看人多,不太敢上前,反复地踌躇,又特别痛苦。
“阿虎!你怎么了?”逸飞觉得反常,想上前去看看。
这狗儿脾气和善,从不凶人,逸飞每次从门房过的时候,都要记得带点肉脯和点心碎屑给它吃,一向对它很有好感。此刻见它痛苦,心里觉得不对,想要近前仔细查看,身旁的护卫却将他护在身后阻拦:“郡主小心,这狗神情不对,只怕是狂犬之症。”
逸飞只听过狂犬症,却从没见过,不由得脚步一顿,脸上显出犹豫的神情。两个护卫护主心切,拔出刀来,就要按狂犬症的处理惯例,将阿虎格杀在当场,逸飞心中一紧,大声喝令:“别杀它!”
两护卫训练有素,丝毫不犹豫,停手收刀,退了一步,仍然是紧张地护在逸飞身前。
逸飞解释:“我觉得,应该不是发狂,而是……”
眼看说话之间,阿虎已经无力地卧了下去,逸飞直觉它性命危在旦夕。他救得了阿虎不被斩杀,却救不了阿虎之症,急得手足无措。
忽然听见一声惊呼:“这狗是中毒了!快!快去找水,给它多灌些清水下去,然后催吐,让它吐出毒物才能活命!”
逸飞转头看去,只见是赵先生一边高声嘱咐,一边快步赶过来了,这才觉得有了主心骨,令护卫赶紧听她的安排。
赵勰走到阿虎面前,一边轻抚狗儿的脖颈,柔声安慰了几句,一边剥开阿虎嘴唇,看了看那白沫的样子,点头道:“还好,中毒不深。”
护卫手脚很快,一转眼就取了水回来,往阿虎嘴里灌,赵勰立起身来,站在逸飞身边,擦了擦手向逸飞道:“我少年时,家中看门的小狗儿也是这般误食了毒物,差点要了狗命。幸亏有一位邻居相救,我从此便知道了此法。”
逸飞点了点头,好奇地望着护卫救阿虎。护卫听从赵勰嘱咐灌水,不一时,阿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人作呕一样,脖子抽动起来。赵勰急忙又蹲下去,扶稳了阿虎的脑袋,又用手按压阿虎的肚子,阿虎张大了嘴,吐出浑浊的水。
赵勰袖子上沾染了脏东西,也并不介意,将袖子简单地挽起来,又扶好阿虎的头,令护卫继续灌水。如此反复催吐了三四次,阿虎吐出来的水已经是清澈干净的。赵勰再用手去摸它的脖颈和肚子时,它已经不挣扎也不叫痛了,虽然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神和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努力地摇了摇尾巴。
赵勰松了一口气,这才轻轻一笑:“成了。但愿这狗命不该绝,只要它努力求生,这法子就能奏效。接下来让它静养一刻,我去把脏衣服处理掉,然后取一些新鲜的芹菜、绿豆和艾草,熬成汤水给它服下去,喝上几日,便可彻底清除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