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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的玩伴见了血才怕了,跌跌撞撞地去找老师。
办公室里回荡着受伤孩子的尖叫和控诉:“是他把我推倒的!他命令他养的大猴子把我推倒了!”
老师无法从一个问题小孩儿的口中辨析出猴子是什么,更无法还原真相,只能先拿着纸巾安慰他,告诉他家长马上就来了。
被忽视在一旁的时予忽然冷不丁道:“不是我。”
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含糊,还干巴巴的,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可以发声一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老师扭过头焦急地询问。
时予却再也开不了口。
他还是被带回家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时予这个时候体会到了一种孤独。
他从父母模糊的脸上读出了一种悲戚。
“嘶……嘶嘶……嘶……”
他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成千上万年的时空来到他面前。
低声甚至有些卑微地请示:
“您……您嘶您,想让我,我,报,报,报复复吗吗吗吗……”
“只,只要您,您,一,一个,命,命令,这做星球,就,就会,毁灭灭嘶……”
“您,您,想,想让,让我,报,报复吗……”
“只,只要您,您,您”
“您,您……”
“您,不,不,不要,ku……哭,哭……”
年幼的孩子不能明白自己产生了什么样的情绪,只知道鼻子很酸,胸腔很痛,仿佛里面的肋骨被心脏的跳动震碎了,想要停下却不能。
强烈的酸涩感让他眼睛中大滴大滴地流出晶莹的泪水。
“都怪你们,我才会被欺负。”
小时予竭力字正腔圆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道空气沉默下来,扭曲着徘徊着,在他身边游走,最终无奈地消失了。
它所带走的,还有他眼前的一切。
时予的虚影跨过黑暗,眼前重新浮现光明时,他已然站在了元帅府。
孩子的身量明显拔高了更多,像青春期的小嫩葱,绿是绿,白是白。银色的短发刚刚长过耳际,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
他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训练服,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
从霍普金口中得知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是虫族后,时予便就此确立了自己的志向。他也要和霍普金一样成为英勇矫健的战士,将虫族彻底从人类的世界中驱逐。
他开始学习用刀、耍枪。娇嫩的皮肤很快就布满了伤疤——手心的茧子磨破了又长,长好了再磨破;小臂上被光刃的余波烫出一道浅粉的印记;膝盖在泥地里跪了太多次,青紫褪去后留下一片洗不掉的暗沉。
但他变得快乐了。
不再有口齿不清的嘴唇,麻木不仁的内心,也不再有悲伤和冰冷的注视。
霍普金无论再忙都会放下工作,手把手教他。
他站在时予身后,宽大的手掌包住那只握着刀柄的小手,带着他完成每一次劈砍、每一次突刺。时予的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军装下面沉稳的心跳,能闻到那股松叶和烟草的气息。
他用的武器全部都是帝国甚至还未公布的最新尖端科技,陪练是那些电视屏幕上偶尔才能看见的军官。
一个年长他许多、强大无所不能、能够为他一切托底的成年男性,对一个表面坚强内心柔软的孩子来说,简直就像是天神一般的救赎。
他对霍普金的依赖与日俱增。很长一段时间里,时予只有在想象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包着他小手瞄准时,才能够打得准。
训练结束后的傍晚,霍普金会把满身大汗已经走不了路的时予从训练舱里抱出来。他的一条手臂就能兜住那具轻飘飘的身体,另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让那颗银色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们一起去享用保姆做的热气腾腾的地球美食。时予趴在他肩头,鼻尖埋进那件军装的领口,松叶和烟草的味道渗进每一次呼吸。
偶尔陪练的军官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看着他纤细的身板半开玩笑道:“这孩子怎么也不长个儿?看着可不像是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