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心话（第2页）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从小就到处流浪。今天睡桥洞，明天睡马厩。运气好的时候能在酒馆找到活干，运气不好的时候……”她顿了顿，“运气不好的时候，就饿着。”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可以收留我，给我一个家。我信了。”

伊芙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他把我卖给了奴隶贩子。”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默的手在被子下攥紧了拳头。

“我逃出来了。杀了那个奴隶贩子，跑了三个月，魔力耗尽，从天上掉下来。”伊芙看着天花板，“然后就掉到了你面前。”

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

“你是第一个……没有因为我是魅魔就躲开的人。你是第一个收留我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也可以有人陪着的人。”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进粉色的头发里。

“我不想失去你。”她哭了出来，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林默……我不想再一个人……”

林默看着她。

粉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哭起来的样子不像一个魅魔，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把伊芙拉进了怀里。

伊芙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衣领。她哭得很厉害，整个人在发抖，双手紧紧抓着林默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林默抱着她，没有说话。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过了很久，伊芙的哭声渐渐小了。

“你知不知道，”林默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活人。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第一个陪我吃饭的人，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破地方也可以待下去的人。”

伊芙没有说话。

“我这副身体，是个女生。我原来的身体，是个男生。”林默说，“你要是走了，我连个‘不正常’的同伴都没有了。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堆精灵矮人兽人里面混？”

“……你不是还有菲亚吗？”伊芙闷闷地说。

“菲亚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还是个巫女，身份那么敏感。我跟她在一起，压力很大的。”

“所以你就喜欢跟我在一起？因为没压力？”

“因为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不用装。”林默说，“你知道我原来是个男生，你知道我是个穿越者，你知道我脑子里有个系统。这些事，我跟谁说？跟菲亚说？她大概会以为我在说梦话。”

伊芙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而且，”林默低头看着她，“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仆人，不要了是不是发狂了？”

伊芙的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刚才还说压力大。”

“漂亮女人压力就是大，这是常识。”

“你以前不是男生吗？男生不是应该巴不得有漂亮女朋友吗？”

“那是以前的男生。现在我的身体是女生，所以我需要一个女生来提醒我‘我原来是男生’。”林默一本正经地说，“不然我万一真的变成同性恋了怎么办？”

伊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她的眼泪还没干，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朵被雨淋湿了又放晴的花。

“你本来就是同，”她说，“你现在是女生身体，喜欢的是女生，那不是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