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终章(第4页)
她用自己的彩色铅笔画了一个倒计时表格,每天过完就涂掉一格。
陈静每次来都看到日历上被涂得花花绿绿的倒计时表,有时候多了一颗她画的小星星,有时候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还有X天”。
问她她就红着脸说是随手画的。
出发那天早上,林晚晴六点就醒了。
她一个人在衣柜前换了好几套衣服——碎花连衣裙太花,牛仔短裤太随意,浅蓝连衣裙又觉得不够正式——把衣服试了一床都是。
陈静按门铃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床上对着一堆衣服发愁,叹了口气把她拉下来,从衣服堆里挑出那件浅蓝色的浴衣式连衣裙塞进她手里,然后帮她把头发扎成双马尾,用浅蓝色的丝带系好蝴蝶结。
陈静自己穿得简单——白色短袖T恤配深灰色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了一顶草帽。
她把林磊之前那顶鸭舌帽也带上了,走进客厅时随手放在茶几上。
“给你的。上次逛街看到顺手买的。”她没看林磊的眼睛。
古镇离市区不远,坐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公交车就到了。
远远看到古镇入口那座石牌坊时,林晚晴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白雾。
整座古镇沿河而建,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的白墙黛瓦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今天是首届非遗文化节的第一天,古镇里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沿街高挂,每家店铺门前都插着彩色旌旗,旗上印着各种非遗项目的名称:剪纸、皮影、糖画、泥塑、木版年画、刺绣。
沿街的摊位绵延不绝,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做灯笼的、编竹编的,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空气中飘着各种香气——糖炒栗子的焦甜、炸臭豆腐的浓郁、龙须酥的甜香、还有河对岸飘过来的艾草香。
林晚晴拉着林磊和陈静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得像一只第一次出门的小狗。
她从一个摊位跑到另一个摊位,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摸一下,每次摸之前都要回头看一眼摊主,用眼神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得到点头后就像得到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小心翼翼摸上去。
她站在糖画摊前看着老艺人用糖稀在石板上画出一只凤凰,橙色的糖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艺人把糖凤凰递给她的时候她双手捧着,连走路都变得更轻了,好像手里捧的是什么易碎的宝物。
结果走了没几步糖凤凰的翅膀就碰在陈静的肩膀上,咔嚓一声断了半截。
陈静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一小块糖渣,又看了看林晚晴手里那只失去翅膀的凤凰,顿了几秒——“……赔你一个。过来,糖画摊还开着。”林晚晴看着断掉的糖凤凰,瘪瘪嘴,然后被陈静拽回糖画摊重新买了一只。
陈静付完钱把新的糖凤凰塞回林晚晴手里,忽然伸手对老艺人说要画一只猪。
老艺人手艺很快,半分钟就画好了。
陈静接过那只晶莹剔透的糖猪,转手递给了林磊。
林磊正举着林晚晴那只断了翅膀的糖凤凰研究怎么接上,手里多了一只糖猪之后抬头看她。
陈静没看他,语气平淡地说:“你像它。”
“……哪里像。”
“自己照照镜子。”陈静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马尾在草帽下轻轻甩着。
林磊一手举着断翅糖凤凰,一手举着糖猪,站在非遗文化节的彩旗下沉默了三秒钟。
林晚晴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手里新买的糖凤凰又抖断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捏面人的摊位上,面人师傅手指翻飞,三两下就捏出一个孙悟空,又三两下捏出一个白骨精。
林晚晴蹲在摊位前看了好久,最后自己捏了个四不像——据她说捏的是林磊,陈静说看起来更像一只被踩扁的刺猬。
林晚晴涨红了脸说哪有,然后偷偷捏了两下想把耳朵弄尖一点,结果耳朵直接掉了。
捏面师傅笑呵呵地帮她把耳朵接回去,还加了两根眉毛,说这下就更像了。
林磊面无表情地说他不想知道那个面人到底像不像他。
河边的灯笼铺里,老匠人正在扎一盏荷花灯,竹篾在他手里弯曲、绑扎、糊纸,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纸荷花就绽放在他手中。
林晚晴买了三盏荷花灯,一盏粉的一盏蓝的一盏白的。
卖灯的婆婆说晚上在河边放灯许愿最灵,她就把灯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放好之后拍了一下背包说“晚上用”。
皮影戏台前,白色幕布后面老艺人操纵着皮影人物演着《白蛇传》,锣鼓声咚咚锵锵的,幕布上的白娘子撑着一把油纸伞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