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号实验 土下座精液浇淋全身(第3页)
穿上鞋的过程,她的手指在调节鞋跟带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
每一根手指的发力都需要她先想,再发,食指弯曲,指尖捏住带扣,往上提。
每一步的延迟都清晰地落在她自己的意识中。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她把脚塞进鞋里的那一下,脚趾比平时更深地顶进了鞋头。
不是愤怒,是想要抓住一个她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触感,来锚定。
她跟在卢谦身后走过那条每晚都会走过的、熟悉的培育区走廊。
培养舱的蓝光仍然以相同的方式在地板上切出相同角度的光刃,E-17仍然悬浮在最靠近展厅门口的舱中,心率四十七下。
走廊的空气中混杂着营养液的微咸味和金属的冷味。
一切看起来都和无数个凌晨一样。
但她每一步踩下去时,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和鞋底之间那一层正常的、熟悉的摩擦,在时间轴上被拉长了那么一丝,像一根被拉到即将断开的琴弦,还在振,但振得比平时慢了。
她知道自己在走向一条她算不出结果的方向。
这不是恐惧。这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混合了不确定、好奇、和在所有表层情绪之下正在缓慢蕴开的、她不愿意命名的那层温度。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停下来。
展厅还是那个展厅。
培养舱亮着幽幽的蓝光,营养液在舱壁内以恒定速率循环,每一次交换都在舱壁上投下一道波浪形的光影。
E-17仍然悬浮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它的心率曲线在外部监视器上以每分钟四十七次的频率稳定跳动。
但展厅中央的地板上多了点东西:一把木制折叠椅,折叠椅的椅背上靠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四样东西。
老贺那把电动拖把的手柄,手柄的橡胶握套上有几道新鲜的、半干的指节凹痕。
小康的安保巡逻路线签字表,表上有一小块被汗水浸渍的淡黄水印。
大杜的半截防滑手套,橡胶指尖部分残留着装卸绳的磨损纤维。
阿杰从医疗补给站拿到的空药瓶,标签已撕。
卢谦在折叠椅上坐下。
折叠椅的椅脚在金属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的尖响在展厅四壁弹了一轮,然后安静了。
他把身体的重心往后靠了一寸,椅背压出了一声塑料受力的吱嘎声。
证据。他说。
他的语气不像一个执法者在念起诉词,更像一个实验人员对受试者展示对照组数据。
你们,我们,那次实验留下的东西。
门禁记录、监控衰减区的时间窗分析、排班表和生物信息素的交叉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
不止给黑塔看,是发给全空间站的。
你不需要解释。
你只需要做。
阮梅站在展厅中央,背对E-17,面对着他。
两个培养舱在她两侧发出平行的蓝色光柱,在地板上刻出两道光轨。
她的深青绿色旗袍在蓝光中泛着暗碧的幽光。
她的高跟鞋并立,这一次她站在地面上时没有动,她没在踱步,没在调整站姿,但她的目光,从E-17的舱体上滑到了证物袋上,在那里留了更长的一瞬,然后回到了卢谦的脸上。
她始终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在提条件。他是在读一张她已经没有权利改动的菜单。
站好。然后把你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脱下来。叠好。放在你左侧的地板上。摆整齐。
这个指令的精确程度达到了超乎她预期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