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拂云间六 魏元瞻对他深深笑了一下(第2页)
“肩放松。”知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宋含锦依言照做,气息却?很急促,偶然停顿,便?又闻她?道,“姐姐,不要?憋气。调匀。”
心底克制的焦躁在知柔声?音下逐渐平定,她?带着她?拉紧弓弦,随后?一声?清鸣,箭矢直取红心。
手背上的覆盖退离了她?。
宋含锦凝视靶心须臾,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闪耀起来?,唇角微翘,转身对知柔说:“四妹妹当真了得!我得练上多少时日,方能稍稍及你?”
知柔默了一会儿,道:“若是这个射程,练个月余就能百发百中。”
“这都要月余?”宋含锦略失所望。
知柔轻笑:“哪有一蹴而就的事?”看她?两眼,神情慢慢认真起来?,“姐姐如此执着,只是为了下月春蒐?”
“你和哥哥都会骑射,连宋祈章都行……”宋含锦秀气的眉毛微塌了塌,语意不算完整。
知柔以为她是好胜心作祟。这种感?受,她?分外理解,便?想帮她?。
正要?张口,耳中跌宕一声抱怨:“也不知道哥哥抵达玉阳没有,长离怎么还?不回来?。”
知柔一愣。原来?是思念兄长。
嘴边绽出一缕轻快的弧度,宽慰宋含锦道:“大哥哥才离家多久呀,定还?在路上呢。”
二月十?三启程,而今不过半月,长离一来?一回需要?耗费的时间更长。宋含锦分明?清楚这些,却?拗不过胡思乱想,听知柔慰藉,勉强笑了笑。
瞧她?心不在焉,知柔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在腹中仔细琢磨,想出一个对策:“不如姐姐等我三个月,或者两个月,我事情一了,便?陪姐姐去趟边关?”
许多事情,“想”远不如“做”有用。从?长离口中听来?的消息,亦没有亲眼所见来?的安心。
宋含锦从?未料到四妹妹了解她?至此,她?的确想去玉阳,但父亲母亲决计不会答应。
心头烦乱,竟未留神知柔口中私事为何,她?轻轻摇首:“我就是有点担心他。”
手里的长弓垂下,停了一停,向知柔袒露,“我最近总是做梦,噩梦、惧梦、乱梦,梦里……他没有平安回来?。”
知柔九岁以前养在京外,从?小最艳羡的就是手足之情。她?不希望宋含锦焦虑,更不想见她?难过,遂拉了拉她?的手,语气仍是松快的。
“姐姐又不是神仙,梦中所见不过虚幻一场,怎可当作预言来?信?”
“可是往年围猎都在秋冬,如今提到春日,有人说……”宋含锦注目周围,声?音压得低了,脑袋和知柔几乎凑在一起,“陛下这是虚张声?势,做给北边看的。”
是要?打仗吗?知柔不自主地想起恩和,眉梢的情态微凝了凝。
见状,宋含锦忽然磕巴一下:“我……兴许是我多想了,四妹妹,我们继续射箭吧。”
知柔自己尚有烦心事在,指点宋含锦的箭术对她?来?说也?算一种移情遣意的方法,得她?出言,点头微笑了下,走到靶处为她?摘除羽箭。
赶巧下人来?报,称十?公子到访,欲求见四姑娘。
那天围场发生之事,宋含锦听知柔说了,眼下闻及此,她?冲知柔摇了摇头——晾着他,别去。
知柔却?有些好奇他来?做什么,忖思片刻,抬脚朝院外走:“姐姐,我过去看看。”
宋含锦在她?背后?站了一晌,没忍住,把弓箭扔给侍女,快步跟了上去。
前院里,大大小小的箱笼堆了半阙庭廊,宋培玉懒散地立在庭中观天,回首之际看见了知柔,他侧过身,视线略定。
阳光从?云层里崭露,天穹已经泛蓝。她?的衣裙随步调而动,不知是否魏元瞻的缘故,他卸掉成见打量她?,有些奇妙的变化。
不一时,人走近了,他懒洋洋地说:“你的伤,养好了?”
接近关怀的问话,知柔感?到稀奇,嗤一声?笑了,声?音淡而清越,甫一入耳,宋培玉微微怔住。
她?走到廊上,低目扫了扫坐落的礼箱,转眸看向宋培玉:“好了。你呢?”
目光相衔,宋培玉心神瞬间扭转过来?,他踩上台阶,颇有些不甘示弱地回答:“若非魏世?子整日在我家门外晃悠,我前几日就来?给你赔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