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拉稀咯(第2页)
“对、对、找大夫……”扶颂努力回想卖蚕种的老伯与他说的住址,“我去找李伯,他、他住李家村,叫李本佑。”
扶颂说完便跌跌撞撞往外跑,险些撞翻四方桌,顾不上腰腹的酸痛又继续向前跑。
荣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没影儿了,找大夫看病不带病人怎么行?她翻出盒子,装上看起来病得严重的几只小蚕,匆匆牵了马去追人。
“阿姑!阿姑!我怎么办啊?”扶念安追出来大喊,马上要入夜了,他一个人在家害怕啊。
“你找沈娘子!夕食在锅里!”
太阳刚下山,月亮还未爬上来,扶颂奔行于暮色中,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
“颂颂,上来,我带你去。”
荣昭勒紧缰绳,对他伸出手心,握住微凉的手掌微微用力,拉人上马,待他坐稳后两侧膝盖用力顶了一下马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家村离得不远,和永宁村挨着,隔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望泾河。入了夜,整个村子安静极了,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吠。
疾驰的马蹄声渐缓,荣昭长吁一声,翻身下马后立刻接扶颂下来,李家村她来过一回,与住在村口的一户婶子算认识。
她举着火折子敲响木门,不一会儿便有人隔着门,沙哑的问是谁。
“李娘子,我是永宁村的荣昭,之前卖过兔子给您。”
李娘子没开门,安静了半晌才回话:“想起来了,有事儿吗?”
“我想问问李本佑李老伯住在哪一户人家,我想请教一下养蚕的学问。”荣昭不介意二人隔着门交流,摆摆手示意扶颂别着急。
“老李头啊?他住在村尾,最破的那一户就是。”
“多谢您,多有打扰。”
荣昭道过谢,和扶颂牵着马去找,两个人越走越深,村子里的光亮也越来越远,让她不得不怀疑走错了路,正要掉转方向时,终于透过一丛半人高的草望见点点烛火。
二人走近,院门左右贴了门神,红纸已褪色到看不出是哪位门神,上面的铜环也少了一个。荣昭轻叩铜环,木门与铜环的碰撞声在只有虫鸣的夜里格外响亮。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门,扶颂忍不住再次敲门:“李老伯,我是扶颂,前些日子买了你的蚕种,你在家吗!”
兴许是门板太厚,里面毫无动静,扶颂对上荣昭沉稳的目光,愈发焦急心慌,李本佑家的木门被他拍得砰砰响。
又过了片刻,二人听到一阵人趿拉着草鞋摩擦地面细沙的脚步声,步子缓慢由远及近,木门打开一条缝儿,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来。
扶颂往后退开一步,拱手作揖:“李伯,我上月买过您的蚕种,在榆林镇街尾,还记得吗?”
门缝开得大了些,那双浑浊的眼睛眯起瞧他半晌,声音干涩缓缓答道:“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找我何事?”
“蚕拉肚子了,不知是何缘故,明明喂的都是新鲜桑叶,早前还好好的,这两日开始的。”
扶颂握紧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黏腻腻的令人不自在,他在衣摆处擦了擦,“您可以帮着看看吗?”
“蚕呢?”
“在……”扶颂摸向怀中的手顿时僵住,他没带蚕。
未等他开口问李本佑能否去家里看看,旁边兀的伸来一只木盒,握住盒子的手指纤细,手腕处露出一截银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