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用费列罗那不是年货吗（第1页）

晚自习后，寝室里。女孩子们约定好排队洗澡的顺序，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谁先谁后。室友冯岚像个圣诞老人拿着一大袋零食，挨个床位分发。

“来来来，都别洗了，先吃！”冯岚把薯片和辣条摊在床上书桌上，“今天我妈寄来的，管够。”

女孩子们聚集在大厅里，把床上书桌支在地上，搬上小板凳，围成一圈。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头发还滴着水，有人脸上贴着面膜。十几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大厅里，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洗衣液和辣条的混合气味。

焱斐刚洗完头发，发尾微微滴着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散着，水珠顺着发丝落在肩膀上，在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她的神色很淡，凤眼半含，唇边那颗痣在水汽里显得更明显了，像一滴没干的墨。

藩歆笑着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拉进聚会中。

燎原坐在人群边缘，膝盖上放着一本书，偶尔翻一页。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她暗暗地观察藩歆和焱斐。

看焱斐被藩歆推着走过来时，身体的微微僵硬。

她坐下来时，刻意和旁边的人保持的那一点点距离。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拳头的宽度，像在心里画了一条线。

看焱斐接过冯岚递来的薯片时，只拿了一片，慢慢地嚼，像在数嚼了多少下。

她把拖鞋脱了，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白皙修长，指甲上没有涂颜色，脚踝处有一颗红痣，干干净净的又半点勾人目光。她蜷了蜷脚趾，像是地板有点凉，但没有把鞋穿回去。

大家分吃着零食，话题从“食堂的菜好难吃”转到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先说！我没有！”冯岚举手，嘴里还含着薯片。

“谁问你了？”

“那我问你们，”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环顾一圈，“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现在，在这个班里。”

起哄声此起彼伏。有人大大方方说“有”，有人红着脸说“没有”，有人被点名之后把脸埋进抱枕里不肯出来。

问到焱斐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极短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瞬，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立刻平了。

藩歆把下巴靠在她的肩上：“我们斐斐哪里懂这些呀。”

声音很大，像是在替焱斐回答，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什么。她的手从焱斐的肩膀滑到腰间，拇指在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

燎原注意到了那个动作，干净浑圆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把书页微微摩擦，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这似乎不是“好朋友”会做的动作。

听到这句话，冯岚的眉毛高高挑起，瞳孔中闪烁雀跃的的光芒，贱兮兮地说：“她不懂可有人懂呀！”

燎原手中的书页停顿了一瞬。

抬起头，脸上带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冯岚得意地说：“男生那边都起哄了。班长都买好了费列罗，准备七夕向斐斐表白了。”

“表白用费列罗？这不是拜年才送的吗？”

“表白得用德芙，这都不懂。德芙，Dove，Doyouloveme，懂不懂？”

“我们斐斐别理这种蠢货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地讨论着。有人开始模拟班长表白的场景，捏着嗓子说“斐斐我喜欢你”，引得一阵哄笑。

焱斐没有说话。

她从人群中站起来，动作不快不慢，像一株植物从拥挤的花盆里移出来，安静地、不引人注意地，离开了那个圈子。

她走向阳台，推开门，消失在门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