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第2页)
乌昭是贴在祁泊君背上长大的。
一年一岁,祁泊君一直将乌昭养到十几岁大。
突然有一天,祁泊君声称要出远门,须暂时将乌昭托付给别人抚养。
当时的小乌昭,每天饭来张口,袜履都是祁泊君替他穿,顶破天的烦恼事,就是怎么和祁泊君耍心眼,偷偷溜出去玩一会,他哪里想过有一天祁泊君会不再照顾他?
祁泊君的决定对他而言,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乌昭不会别的法子,只会哭,哭到脖子烧红,上气不接下气,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抱着祁泊君的脖子不肯撒。
祁泊君却不改口,只一遍遍耐心重复,三年后会回来接他。
祁泊君鲜少有如此态度坚定的时刻,他去意已决,乌昭所有手段都用过,真的没有办法了。
百忙之中他想起从书斋夫子哪里偷听到的课,在有关婚姻的课堂上,夫子滔滔不绝,乌昭只记得有那么一句话,叫你我夫妻二人,白首不分离。
连性别之分都半懂不懂的乌昭,由此认定,恐怕只有夫妻,才能永远不分离,于是他在祁泊君临走那天,顶着两汪泪眼,急切说道:“那你一定要来。我会等你的,无论是三年,还是多久。你记住,我长大后是要给你当老婆的!我现在还小,当不了老婆,等长大后就可以了……”
“我会是一个好老婆的,所有人都喜欢的好老婆。你一定不要忘记来接我知道吗?”
祁泊君沉默良久,说好。
三年之约转瞬即到,祁泊君来接乌昭的那天,乌昭想起自己的童言戏语,尴尬得全身都烧着了,但想到跟在祁泊君身边,能有大房子住、有山珍海味吃,他一时鬼迷心窍,硬着头皮和祁泊君拜了堂、结了缔,喝交杯酒禀告天地,自此,就成了一对夫夫。
往后祁泊君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乌昭。
“宗封大人,前面有条河!咱们这一路水源都紧,好多人都渴着,要不要在这里停一停,喝饱水再走。”
乌昭正喜滋滋看着景,突然听见这个名字,脸稍垮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最讨厌的修士就是这个叫宗封的。这人“无意间”说自己是诸霄剑派的弟子,一路上数次引诱别人追捧他,装模作样得很。
前方传来宗封傲气的声音:“行,那就在这稍作休息半时辰再走。”
板车在林子中停下,车上的人有序拿起水袋,去溪边打水。
祁泊君腿上的那颗脑袋也冒了起来。
乌昭也不说要做什么,只用煞是真诚的眼神望着祁泊君。
祁泊君淡淡道:“别走太远。”
“嗯!”乌昭翻身坐起,拿起自己和祁泊君的水袋,不假思索跳下车。
河边此时已经聚集了一批人,宗封作为众人眼中的高门弟子,自然是头一波来饮水的,他不用自己动手,只需站在一旁,就有人去替他打。
等水途中,宗封笑嘻嘻道:“你们谁去给那位老大爷打一壶?这么大年纪了,恐怕手脚不方便。”
此次接悬赏的队伍里,有一位年过半百的爷爷,赶路中一直低调缩在角落,每次其他人起哄吹捧宗封时,他都从不附和。
宗封看他不爽许久了。
“宗大人,那老爷爷身体还硬朗着,肯定能自食其力呀!”
“我猜老人家恐怕早就辟谷了,一路上也没见小解过,说不准,水也不需要喝。”
“唉,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么老了,万一突然横死街头……”
几名修士也是懂怎么拍马屁。
宗封正洋洋得意,耳边忽有咕哝声飘过来:“诸霄剑派有这种弟子,离灭门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