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鸡汤（第2页）

陆沉舟摸了摸他的头。

周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肉、香菇、红枣、枸杞，开始炖汤。

苏念卿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阿姨，我帮您。”

“不用，你陪沉舟去。”

“他不需要我陪。您需要。”

周婉清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念卿，谢谢你。”

“不用谢。”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水龙头哗哗地响，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锅里的水开了，周婉清把鸡肉放进去，焯一下，捞出来，换一锅清水，重新烧开。鸡肉在锅里翻滚，浮沫慢慢地浮上来，她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撇掉。

“沉舟小时候，最爱喝我炖的鸡汤。”周婉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爸也爱喝。每次炖汤，爷俩能喝一大锅。”

苏念卿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爸走了，他走了，我也走了。”周婉清的手停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中。“这锅汤，我很久没炖过了。怕炖了没人喝。”

苏念卿从她手里接过勺子，把浮沫撇干净。

“阿姨，今天有人喝。沉舟喝，我喝，刘宇喝。您也喝。”

周婉清站在那里，看着苏念卿的侧脸，眼泪又下来了。

汤炖了一个下午，整个屋子都飘着香味。刘宇在沙发上坐不住了，一会儿跑进厨房看一眼，一会儿跑进厨房看一眼。

“妈，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再炖一会儿。”

“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要等。汤要炖够时间才好喝。”

刘宇撅着嘴，跑回沙发上，趴在陆沉舟腿上。“哥哥，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

“那你去问妈妈要一块饼干。”

刘宇又跑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块饼干，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递给陆沉舟。“哥哥，给你。”

陆沉舟接过饼干，放进嘴里。甜的，脆的，芝麻味的。

晚饭的时候，汤终于端上来了。砂锅盖子一揭开，热气涌出来，香味浓得化不开。周婉清给每人盛了一碗，碗里鸡肉、香菇、红枣、枸杞，满满当当的。

刘宇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呜噜呜噜地说：“好喝。”

陆沉舟端着碗，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几颗红枣在碗底沉浮。

他喝了一口。很烫，很鲜。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样。他以为他忘了，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