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第3页）

苏晚晴看着屏幕左上角三个人的头像，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她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却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谁也不肯先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在语音里说：“知夏，你这把露娜玩得真好。”

“嗯，谢谢。”

又是“谢谢”。苏晚晴在心里苦笑，以前在网上，林知夏会说“宝宝你也太可爱了吧”，会说“爱你爱你”。现在坐在她旁边，却只剩下礼貌的“谢谢”。

是因为知道了她是那个网友，所以刻意保持距离吗？还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把网友和同桌当成同一个人？

苏晚晴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墙，比她想象的要厚得多。

晚上，苏晚晴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风居住的街道”的对话框。

她往上翻了很多页，看到去年冬天的聊天记录——

“宝宝，今天下雪了，好冷。”

“多穿点，别感冒了。”

“你也是。对了，我今天画了一幅雪景，给你看。”

“好看！你画画真的好好看。”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画了都给你看。”

“好，说定了。”

那时她不知道对面是谁，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喜欢”。

现在她知道了，反而什么都不敢说了。

苏晚晴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脑海里全是林知夏低头画画的侧脸、给她递糖葫芦时的笑眼、说“谢谢”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我喜欢你。”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她不敢告诉林知夏。

因为一旦说出口，可能连现在这种“同桌”的关系都会失去。

同一时间，林知夏也躺在床上，手机开着“风居住的街道”的对话框。

她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想起苏晚晴今天在游戏里的沉默、在课上欲言又止的表情、递糖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她知道苏晚晴已经知道了，也知道苏晚晴在等她先开口。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好巧啊原来你就是那个网友”？然后呢？然后她们之间那些“宝宝”“我爱你”的聊天记录就会变成现实中的尴尬，变成两个人面对面时不知如何自处的窘迫。

她害怕那种感觉。

所以她没有开口。

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上课时，苏晚晴还是会侧过身给林知夏讲题，但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收敛了很多，没有那些玩笑和调侃，只剩下平铺直叙的知识点。

林知夏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意识地靠过去，两个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顾丝宜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不知道苏晚晴和林知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疏离，让她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她试图用更多的亲密动作来拉近和林知夏的距离——帮她整理头发、递水、牵手——但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苏晚晴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

有一天放学，三个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

苏晚晴忽然开口：“知夏，你要是……谈恋爱的话，会告诉我吧？”

语气是笑着的，像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