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他真的心疼她(第1页)
圣諭已下,无可转圜。
无数道目光钉在姜听雪身上,惊疑、担忧、幸灾乐祸。
她缓缓起身,藕荷色宫装的下摆漾开极静的波纹,越发显得那人清瘦。
她抬眼,望向殿中铁塔般的西域勇士阿史那,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却冷透骨髓的弧度。
姜清屿几乎是跌回席边,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眼睛死死盯著妹妹,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快要窒息。
他想衝上去,想不管不顾地將人拉回来,可御座上方那道平静的视线压下来,重如千钧。
他只能僵在原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丝渗出,却感觉不到疼,只有灭顶的恐慌。
裴烬野在她起身的剎那,向前踏了半步,手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面具后的目光沉沉压下来,嗓音嘶哑,透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退下。我来。”
终究是……看不得。
看不得那单薄身子去迎战蛮牛,看不得她涉险。
哪怕她浑身是谜,哪怕她別有用心,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让他无法袖手。
姜听雪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带著一种近乎谈判的篤定:“我若贏了,我们单独谈谈?”
她替他解决这麻烦,也算替兄长“將功补过”。
他总没理由再用孩子和夫君拿捏她了吧?
裴烬野面具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谈谈?
谈什么?
那方帕子?
还是……別的?
她应当没认出他,她向来粗枝大叶。
可对上那双清澈却望不见底的眼睛,心底的疑竇与那丝异样纠缠得更深。
沉默片刻,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声线低沉:“好。”
一个字,千钧重,也是一个承诺。
两人交谈声极低,落在旁人眼中,只当是“凛王低声叮嘱”、“姜小姐从容应诺”,竟有种诡异的默契。
宋惊澜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垂眸看著浮沉的茶叶,心思却全系在那边。
从姜听雪出列,到裴烬野下意识的维护,再到此刻这旁若无人的低语……与她记忆里的前世,截然不同。
前世此宴,裴烬野被迫带伤出战,虽险胜阿史那,却吐血重伤,旧疾彻底爆发,从此一蹶不振,也为后来被姜清屿一派压制埋下祸根。
而姜清屿,则因“举荐有功”,更得圣心,也让她……看清了他能为“大义”牺牲一切的决绝,心寒更甚。
今生,偏偏多了个姜听雪。
这个前世根本不存在的人,搅乱了一切。
她不仅站出来,似乎还与裴烬野有种古怪的……默契?
宋惊澜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面如死灰的姜清屿,掠过並肩低语的二人,最后定格在那个正舔著嘴唇、用淫邪目光打量姜听雪的阿史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