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1页)
陶杯看清眼前情景,眼见君侯欲解衣的手,搭上前襟后又放下。
心下一动,知机转身取下马背上的一个包袱,递出:
“君侯,今日出行虽未乘车驾不便携带,然要穿行市肆,担心弄脏衣裳,臣也为君侯带了一身替换的干净衣裳。”
二陶近身侍奉,想得总是那么周到。
但刘吉侧头看去:‘知道你周到,但你递给我做甚?’
直接递给吴锦啊,再不济你要避嫌,你递给人家竹马啊。
陶杯收到君侯的眼神,似乎不懂地继续递着:‘君侯,怎么不接?’
君侯二十有三了,既已立业,却一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
作为近身亲信,他们都希望君侯能早日成家。
深知君侯持重,男女之事上也不轻浮,但多接触些女娘总没错吧?
僵持下去不像样,也没必要,刘吉随即从陶杯手上接过包袱,转递出去。
“锦小女娘,天寒湿冷,去你家马车上换一身干衣裳罢。”
衣裳递出去了,‘锦小女娘’的称呼,神情语调之间,却自然呈现出长辈姿态。
陶杯隐晦撇嘴。
君侯真是把分寸和避嫌,拿捏得登峰造极。
君侯估摸确实比人家女娘大上七八岁,可兄长也就罢了,怎么就奔着叔父一辈儿去了?
“多谢君侯。”吴锦接受好意帮助,转身登上车厢封闭的马车。
至于阻拦马车的壮奴、包围二人的仆婢,早已畏缩到领头健婢身后。
无人敢再阻拦吱声。
刘吉睨一眼陶杯。
只觉好笑,这是什么‘少爷与老仆’的戏剧场景吗?
他不是不近女色大龄未婚的少爷,陶杯也不是‘少爷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子’的老仆。
陶杯偶有一次的跳脱,在这一眼之下立即收敛。
并且积极表现,以表将功补过的决心,出列上前训斥:“尔等刁横仆婢,有何倚仗胆敢当街侮辱良籍女娘?!”
陶杯历练出来一身气势,疾言厉色呵斥时,很是能唬人,何况他底气十足。
“若尔等有理有据、倚仗雄厚,那不妨一起去右内史衙署说道一二!倒要看看尔等刁横卑贱之辈,能否全须全尾地走出来!x”
不明个中详情,君侯似也不欲探究庇佑,陶杯就只训斥了刁横仆婢。
不管其主家吴氏是何情形,私家隶臣妾,猪羊牛狗一样的主家财物而已。
虽说奴仗主人势,豪奴也可横行一方,但是敢当街嚣张欺压民户百姓,碰见侠义心性的豪强权贵,打死也就打死了。
最多赔些钱帛,赔礼致歉,道一声:事先不知竟是尔门户之中奴仆。
难道离乡迁徙茂陵县的吴氏,还会为了几个仆婢,而与东莞侯交恶吗?
对方便是三公九卿都不会,未必都因畏惧,而是小题大做不值得。
“郎君…君侯饶恕!仆等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正如所料,健婢都不敢问来者何人,就已吓得连连告饶。
刘吉看向周大郎——恼怒神色褪去,却还是怯怯无措地,畏缩杵站在原地。
心下再次唉声叹气,事情解决了,是清算旧怨、还是放任离开?总得有个决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