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第1页)
管家跌跌撞撞闯入院内时,丫鬟婆子们正忙活着将屋内的美人榻搬出来。
今日难得一大早就有太阳,将红梅枝头的雪都晒化了,雪水一滴滴从花瓣上流下来,乍一看还叫人以为是一团团红梅化作了血水。
柳氏今日的心情也是极好,刚吃完早饭,便唤下人将物什都搬出来,她要好好晒一晒太阳。
此刻她正懒洋洋地坐在檐廊下抿着茶,看见管家闯进来,微微蹙眉,缓声道:
“苏管家,什么事情让你急成这样?怎么如此不成体统,可别吓到我这里的小丫头。”
苏管家勉强扯出一个笑脸,用袖口擦了擦汗,喘了口气,站直了身体,恢复往日的斯文模样,道,“夫人见谅,只是方才小厮来报了件极要紧的事,小人实在拿不定主意,急忙来找夫人,这才失态。”
“哦?”柳氏秀眉一挑,问道,“什么几要紧的事?”
苏管家略有迟疑,看了眼周身忙得热火朝天的丫鬟婆子,向柳氏递了个眼色。
柳氏不以为意道,“都是我的人,你说便是,不碍事。”
苏管家这才收敛神情,肃容道,“大少爷从东宫带回来的那位侍从,方才带了一位遮住面容的外男回来,一路上吵吵嚷嚷的,说什么大小姐中毒吐血了。”
柳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将茶盏放了下来,皱眉道,“怎么会吐血?”
管家也是一脸无辜,道,“早上大小姐的丫鬟春草只端了夫人您吩咐的补药走,小人特意命小厮跟了她一路,她老老实实到了东院,未曾拐去其他地方。”
“然后呢,你的人就走了?”
“自是留在院外盯了一会儿的,”苏管家忙道,“然后那秋芸就急吼吼地从院里跑了出去,没多久带着那侍卫进了大小姐院子,过一会儿侍卫又跑了,院子里一直鬼哭狼嚎的。小厮寻思情况怪异,便来回报小人,谁知路上又见到了那侍卫,正带着小人之前所说那位蒙面外男,一路往大小姐院中去了。”
柳氏紧皱眉头,那药无色无味,须得经年累月喝了才能叫人慢慢衰弱,直至病死,怎么会让沈云棠一下子吐血?
还是那小丫头片子察觉到了什么,将计就计演戏?
还有那侍卫带来的外人,从早饭到现在顶了天半个多时辰,他从哪里这么快找来的人,还是早有准备,让人一直在府外候着?
柳氏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自己的破绽,霍然起身道,“收拾一下,我去探望探望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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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司珩会出现在这里还真的是因为巧合。
昨日他因在束兰音旧案中的疑点,决定见一见当年的京兆尹。
此人在束兰音案一年后,因年老多病告老,却未归隐还乡,而是住在中都,其府邸恰好位于顾府与沈府之间。
说来也巧,当初那一场瘟疫甚至祸及宫中,无数宗室贵人中了招,就连当朝皇帝也伤了龙体,沉疴至今,唯有这一片未受其害,患者寥寥。
在萧司珩幼年时的记忆里,因此还生了许多流言蜚语,大部分都绕着顾文渊打转。
直到顾文渊的儿子也因瘟疫病死,流言才就此止住。
于是今日清晨,萧司珩打扮成文士模样直接去了老京兆尹的府邸,让属下递上拜帖,言明太子有事相商。
不出他所料,门房回复这老京兆尹不在家中,前几日走亲访友去了,归期未定。
他近日调动卷宗的动作果然惊动了一些心里有鬼的人,接下来只要对着这些人顺藤摸瓜,应当所得甚大。
既已探明老京兆尹的动向,上午便空了出来。因着如今投放此处的暗探明探人数增多,萧司珩便决定将这一带视察一遍,不管是陈年旧钉子,还是刚钉上的新钉子,其成色都要验上一验,才好再做安排。
之前为了不惊动顾文渊,这边的探子多半是各自为战,大小消息均是直通东宫,由萧司珩本人筛选密报内容,相互映证。
现在既然已经半撕破脸皮,他也不介意在此建立一间专门的据点,用于探查顾府及其荫下和沈府的动向,顺便再将胆子小的、胆子大的一并吓上一吓。
萧司珩坐在马车内,指节轻敲,正在思索将据点建在哪儿,好让探子运转的效率最大化,突然听到外面有喧哗声。
他撩起帘子一看,竟是芙蓉从门内一角踢开了沈府的大门,急急忙忙冲了出来,身后跟了几个慌慌张张的沈府门房,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他眉头一皱,命马车外待命的侍卫将芙蓉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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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芸轻扶着沈云棠的背,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位“大夫”给大小姐把脉。
这位“大夫”的样貌,只要长着眼睛,就该知道那芙蓉一定是在瞎说八道。
哪有长得这么好、这么贵气、手指头一点老茧都没有的大夫?
他甚至还熏了香,那香味她闻着可熟了,今早还放了一把进香炉呢。
突然想起熏香的来源,秋芸的思绪突然断开了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