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路遇倒地老人(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临安府的倭患越来越严重,朝廷的粮草军备却迟迟不到前线,军队减员严重。

陆彦铮已经连续几天睡不好觉,红血丝布满了双眼,嘴里都是燎泡,这天陈风只见一个头戴纶巾,书生模样的男子匆匆跟着陆三校尉进入陆将军的主帐。

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没过多久军营用上了特效金疮药:回春散以及内服药回春丸。那些受伤的将士一个个从鬼门关被拉回来。

江望舒结束一天在工坊的工作往回走,穿过这条街就到了自家所在的除尘巷,她怀里揣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绿豆糕,步履匆忙。

没注意脚下。

一根横出来的火柴棍绊住了她的脚。江望舒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掌心擦在地上,膝盖也磕在青石板上,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怀里的油纸包飞出去,吧嗒摔在地上。完了,绿豆糕指不定碎成什么样了。

“哪个不长眼的柴火棍扔在路中间!”江望舒撑着地面爬起来,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嘶——”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破皮了,她用手肘揉着膝盖,低头去看绊倒自己的东西。

江望舒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借着手里的微光往前看,那可不是什么柴火棍,那是人腿!

一个人躺在路中间,蜷缩着身子,那条腿就那么伸出来,正好绊住了她。江望舒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顾不得掌心的疼痛,她迅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这样一个倒地不起、意识不清又生死未知的人倒在路中央。哪怕在到处是监控的现代,她都要掂量掂量自己荷包够不够厚,能不能救。这可是权贵横着走的古代,惹上官非不死也要脱层皮。

脑子里叫嚣着要跑,但是腿却被钉在原地。

江望舒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伸手探向那人颈动脉。指腹按下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她感觉到微弱的搏动。

小心翼翼翻过那人,把火折子凑到近前。是一个老者,满脸褶子,头发花白,胡子乱糟糟的糊在脸上,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还好,是活的。她缩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油纸包还躺在地上,幸好包的足够结实,里面的绿豆糕没有漏出来。

江望舒弯腰捡起油纸包,双手合十朝那人的方向拜了拜,嘴里无声念叨了一句“对不住”,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

刚进门,孩子们就迎上来,一张张笑脸像张开的向日葵,开得热烈,灿烂。

江望舒把油纸包打开,果然绿豆糕已经碎成渣,惨不忍睹。她正要说什么,陈武已经蹬蹬的从灶房拿了四柄勺子,递给母亲和兄姐。他伸出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江望舒嘴里,眼里都是细碎的光,江望舒笑了,学着陈武的样子,也挖了一勺绿豆糕喂到孩子嘴里,一家人就这样分食了一包糕点渣。

陈武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嘴角、下巴全是黄绿色的渣子,活像只小花猫。陈文和陈静对视一眼,安安静静继续吃糕。

江望舒看着眼前活泼的孩子们,有些出神。她还在想路上的老人,身上虽然脏污,衣服也是破烂不堪,但是探脉搏可见老人身体底子不错,是好好保养过的,脸上也没有穷苦人家的风霜。这样的人怎么会倒在小县城的巷子里?

“阿姆?”陈文喊了她好几声,“阿姆你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阿姆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今日学《礼记》,先生讲的是礼运篇,那里描绘的世界可真好啊。阿姆,我们真的可以做到‘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吗?”①

一道惊雷劈过江望舒头顶。

她定定看着陈文,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他还相信这世间的美好,相信书里描绘的世界,只想着有一朝一日能不能实现。当初自己发出的誓言此时震聋发聩:“凡大医治病……普通一等,皆如至亲之想。”②

江望舒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凳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三个孩子都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阿静。”她稳了稳声音,“你在家看好弟弟。阿文,跟阿姆一起推平板车。”

“阿姆,天都黑了,要去哪里?”陈文放下手里的勺子,跑去后院推车。

江望舒没有回答,她心里如烈火烹油。手脚麻利地在平板车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又从房里翻出一床旧被子叠好放在稻草上面,起身快步从厨房装了一竹筒盐蜜水,揣在怀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