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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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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两三点的时候合了眼,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

中间那段黑暗像被人剪掉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这种情况持续了快一个月,以前也有,不过是间断性的。像这种长期失眠的状态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谢屿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路灯在天花板上映出的光斑,叹了口气。

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枕头是凉的,他埋了片刻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光斑。

光斑一动不动,他也一动不动。

窗外路灯灭了,窗帘缝里的光从橘黄慢慢变成灰白,又慢慢变成浅金。

楼上的人出门了,关门声闷闷地响了一下,脚步声从走廊这头走到电梯口,电梯叮的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暖气片还在嗡嗡地响,冰箱压缩机启动了一阵又停了。

窗台上的光影已经一寸一寸地从左边挪到了右边,又从右边缩成窄窄的一条。

谢屿再眨了一下眼,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

手机屏幕亮着搁在床头柜上,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一。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把手机翻扣在床单上。

四个小时就这么没了。

他躺在这里,醒着,但醒和睡之间那道界线变得很模糊。

他总觉得时间淌过去的时候不再像水,倒像某种很稀薄的、抓不住的雾,从指缝里漏光了才发觉已经过了很久。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耳的耳钉。

下床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床头柜的边角,闷闷的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肤上已经泛起一小片红。痛感隔了半秒才跟上来,钝钝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

他站直了往卫生间走,光脚踩在地板上,木纹表面冰凉光滑,脚底的触觉和膝盖的疼痛混在一起,都慢了半拍。

今天还有很多个小时要走,他现在应该去洗漱。

卫生间里的日光灯亮得晃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把手撑在洗手台边缘。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底有一小片青灰,头发压得翘起来一撮。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看了片刻,瞳色很浅,里面没什么光。

他抬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没按两秒又翘起来。

算了。

他把视线移开,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出来,手指伸到水流下面,凉意从指尖慢慢渗上来。

他盯着水流冲了片刻,伸手去拿牙刷。

牙膏挤上去,草莓味在嘴里散开,泡沫溢出来的时候他低下头看着水槽里那些白色沫子被水冲走,一圈一圈打着转。

他漱了口,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冷水打在眼皮上,激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一套动作做完,镜子上凝了一小片水雾,他把洗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出了卫生间。

客厅里的窗帘还拉着,只有窄窄一道缝,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

他在沙发上坐下,捞过一旁的毛绒玩偶抱在怀里。

是一只很旧的轻松熊,左边耳朵的绒毛被摸得薄了一层,蝴蝶结的颜色也洗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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