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白马扬了一下尾巴,被牵引着转身。
他策马奔腾,衣袍因高速而向后飘扬,猎猎作响,更显其身形与马背融为一体,充满了速度感与掌控力。每一个动作——转身、俯身、引弓——都因这身劲装而变得流畅无比。
伴随着簌簌的风声与凛冽的箭意,那支箭穿透虚空,带着干燥的、肃杀的气息,隔着百米,遥遥射中一只正在跃动的生物。
梅青缭纵马过去,俯身擒起。
……
带回来的俨然是一只白兔,即使中了箭,仍发挥着此生最大的求生意志,奋力挣脱着青年虚握的五指。
他脸上戴着那张牙舞爪的面具,头微微侧转向兰因那一面,等人说话。
兰因喜上眉梢,正想来一句“这野兔放火上炙烤一番最是滋味”,转头就撞见莳花微沉的神色。
他顿了顿,问道:“莳女郎,怎么了吗?”
莳花盯着青年指间奋力挣扎的兔子,默然片刻,道:“不怕殿下扫兴,我见了这只兔子,恰如见到我那亲亲的表妹,实在……于心不忍。”
余幼仪的真身是只兔子,若是哪日不慎化作原形被人攥在掌中,眼眶里又噙了一窝汪汪的泪,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说来也怪,她在现代也爱吃烤兔肉,到了这处,真切见到了,反倒束手束脚起来。
莳花转过身,寻找身后的女子。谁料沈栖影竟也真的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兰因一拍手掌,道:“我都忘了今日两位女郎在场,不宜见血腥,是本王的疏忽,那还说什么……”
他的声音登时又是一顿,似乎终于想起这兔子是梅青缭猎的,不管怎样,还得先问过他的意思,于是侧身,有些尴尬地望向青年。
那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看不见神情,却毫不迟疑、干脆利落地松了手,沉沉道:“那便放了罢。”
兔子身上还插着箭,如获大赦,却只能在地上蹒跚几步。
兰因挥了挥手,招来随行的医师抱走兔子诊治。
莳花看见青年的视线透过面具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缄默半晌,开口对着他道:“我以为你又要说我‘妇人之仁’。”
梅青缭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凭他那副样子,不挑刺还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也有可能早就在心里挑完了。
兰因先打破了这寂静的图景,似乎又捡回话痨子的场子,指着莳花那匹紫叱拨,大喇喇道:“莳女郎,你这马分明通体乌黑,毛色还带了点紫,为何起名作‘追雪’呀?”
没等莳花回答,他又一抚手掌,道:“不过你这取名方式倒是和梅爱卿别无二致,他那匹白马,竟唤作‘即墨’,你说好不好笑?”
莳花沉默了,没想到这世上有人跟自己有着一样的恶趣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偷着瞥了一旁的青年一眼。
莳花:……好笑我也不敢笑吧。
两位主人都没说什么,那两匹马倒是不乐意了,也不管他是劳什子皇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四只鼻孔冲着兰因“哼哧”几声,性子大得很。
兰因扇子挡着脸,后退几步,闷闷道:“你们这马得驯了哈,本王就从不骑不温顺的马。”
莳花眉眼间带了笑意,拍了拍追雪的脑袋,那马登时转头将脑门置于女子的掌下,竟依偎着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