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简朝岁是梅青缭的副手,是下属亦是打小一块长大的异姓兄弟,情同手足。
不似其他宗亲世家,梅家的家教极严。
梅青缭的父亲还在做王的时候,就无时无刻不以家训来鞭笞两个孩子,引导其正向生长。
课业已然繁忙,更无暇顾及其他所谓欢愉之事。
而梅家二子同样不负众望,自大事项至日常琐碎,从未行差踏错,落人把柄。
梅青缭对自身的要求,也近乎到了一个严苛的地步。
简朝岁从未见过他于情爱之事上流露出半点欲望,宛若生来便是木石,被规定好了所要雕刻成的形态。
身处皇亲贵胄之门,大门小户送入的填房数不胜数,或是良家子,亦或是安插的双目,却无一不被拒收。于此间一事,就连梅母也从未操心规劝过分毫。
在同龄子弟早已沉浸温柔乡时,梅青缭面不改色地辅佐起了族中事,更遑论政务。
简朝岁一直以为梅青缭不会对女色有所动,直到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脸色。
莳花入殿前的发分明是端庄梳好的,此时却尽数散下,无依无靠地依附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
再配合方才联想到的情节,他忍不住带着控诉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人。
“二郎,你……”
他没再在外人跟前叫“长使”以示尊敬,而是不自觉用了从小叫到大的称呼,企图以此唤起他的良知。
梅青缭依旧静默地看着他,薄唇微抿,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简朝岁的世界观与三观依旧是崩着的,他直觉指人无礼,于是眼神不住地往莳花那头偏,目光飘忽地落在她贴身散落的长发上。
莳花垂眼打量了一番自己,终于明白过来什么,也知道自己刚失了宝贝银子因而面如菜色。
她于是随手摘下作摆设装饰用的披帛,垂下头,抿着唇作发带系上。
顺从听话的墨发抚着她的双颊,在着了烟紫后又乖乖贴在了颈后。
没成想,她此举非但没将场面变得严肃正经,反倒叫简朝岁进一步想了许多。
她一张脸上满是饱受蹂躏后的倔意,即使受了屈,承了辱,也要正衣冠,如此高洁……
简朝岁眉目间流露出深切的同情。
莳花及时打断他,回头朝梅青缭浅浅屈了屈膝,接着说:“还请长使勿忘合约,言出必行。”
青年立在那,看着她,没出声,眸间古井无波,只长指点了点腰侧本是她的银子。
莳花咬了口自己的舌头,气得告辞。
简朝岁这才敢指着她的背影,说了散发的事。
却听得青年一句冷淡的“与吾有何干系”。
简朝岁张大眼,看着他侧身而去的背影,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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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莳花上了来时乘坐的马车,仍是东摸西摸,爱不释手。
又思及方才简朝岁想象力如此丰富,不若此间事了,从长使府那挖过来一起为《我与仙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添砖增瓦。
她观其也特别有写话本的天赋,“强制爱”那类的。
女子松了松衣领,舒了口气,在偌大的马车内平躺下来,嗅着那仍袅袅吐出的香。
梅青缭身上并无使用任何香料的迹象,果然只给这马车用了龙涎,但他靠近时,身上有一丝冷冽的,混合了冬雪的松与梅紧挨着的气息。
她回忆着那个味道,合上眼又昏睡了过去。
太累了,安然睡了一觉后下来已觉神清气爽。
她再次走下马车时,迎面扑上来一坨白嫩嫩毛茸茸的东西。
俯首一看,是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