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3页)
愈来愈近,马蹄声踏破尘土,低沉又不乏气势。
莳花跳下马来,取下买来的糕点与簪子,凝目朝远处望去。
刺眼的午后日光里,一队人马由远及近,伴着浊浊的踢踏声,逐渐显现出轮廓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月牙白色,待临近她跟前时,抬手比了个手势,接着身后的一重人马堪堪停下。
莳花被这帮军士围住时,不解之意上心头,但面上不显,只等那人开口。
着月牙白衣裳的青年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人墙,却又透着一番“先礼后兵”之意。
只听得他开口道:“莳女郎,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并不含有任何威逼的意思,仿佛只是请人到某处做客。
可莳花觉得哪哪都怪透了,这架势像是自己犯了什么事,来缉拿犯人一样。
她心下暗忖,自己半生吃斋念佛,为人温和有礼,应当无甚仇家,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那日初元宴上那什么淑夫人对自己投来的怨恨且愤慨的眼神。
应当与她有关。
况且,此人怎么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莳花盯着他温和含笑的脸,仔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最终找到了答案。
在“ABB”三姐妹拿来的那劳什子“名木榜”上见过,此人排的是第二名。
君主走狗、宫廷保安梅青缭的副手——简朝岁。
她心下了然,侧首望向正迈出余府大门,嘴巴大张着能吞下一颗鸭蛋的妹妹,再看了看这密密麻麻将自己围起来的人群,启唇说道:“简副使,可容我与家妹交代几句话?”
她语气平静,分辨不出什么情绪,简朝岁怔了怔,旋即笑道:“女郎好生聪敏,想必也已经知晓了我们此番来意。某不是不讲理的人,女郎且去,某在这里静候。”
说罢,拱了拱手,一派和气。
莳花揪着追雪身上的毛,心里想,不,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意,不过你说话文绉绉的,让我觉得恶心。
她松开爱马,转身朝余幼仪走去,手里提着糕点。
小姑娘迎上来,面上犹带着惊恐之色,嗫嚅道:“姐姐,他们……”
莳花拍拍她的肩,柔和道:“安心,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玉露糕,还有一个小礼物,你且在家中等我回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提糕点?
余幼仪面上焦急,复道:“那些人来势汹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姐姐你别跟他们去。”
女子闻言,没有即刻应答,抬眸望了望余府。
门边只三两个伶仃的小厮,也无人匆匆转身进府通报,想来是在她出门期间,余老爷和余夫人也双双出了门,无一在府内。
余幼仪察觉到她沉思的目光,忙道:“阿爹阿娘都出门了,可是娘说会回来做水煮鱼给我们吃,待他们回来了,我就……”
莳花打断她匆忙的话语,叮嘱道:“若是姨父姨母回来了,你且告诉他们别担心,耐住性子,千万别来寻我,与他们一道在家中好好等着。”
瞧见她仍心神不宁的模样,莳花凑近了些,用手遮掩着,低语道:“不过是主君的爪牙罢了,我既没犯错,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接着她起身摆正身姿,弯起唇角道:“记着了,我会在傍晚前回来吃姨母做的水煮鱼,玉露糕虽不腻,你也别贪嘴。”
随后,莳花侧身,摆了摆手,不疾不徐地走回去。
余幼仪在原地没动,眼角已然含了泪,却也不敢不听姐姐的话,只目送她被人带走,最后提着糕点迟疑地往府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