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不让一(第2页)
闹事男子面色已有几分慌乱,嘴上依旧强硬,妄图煽动围观众人:“口说无凭!留样可作假!说辞更是片面!全城皆知你昨夜被官差连夜带走问话,定然是你品行不正,膳品有毒!”
围观人群顿时再起骚动,猜忌声此起彼伏。
原来如此。
杜禾睫羽骤然一凛,心底清明彻悟:此人掐准她被东宫传唤的空档,一早布局造势,就等她现身发难,借官差问话一事坐实她有罪,步步算计,分秒不差。
只是,对方终究棋差一招。
她抬眸直视男子,神色坦荡无畏:“没错,昨夜我的确被官差带走问话,那又如何?”
男子见状大喜,立刻趁热打铁,对着围观百姓高呼:“大家听见了!她自己承认了!被官府传唤问话,便是身上有罪,饴味居害人一事板上钉钉!”
杜禾饴闻言忽而仰头,朗声大笑,毫无半分怯色。
笑声未落,人群中骤然分开一条通路,腰佩东宫腰牌的随侍穿过围观百姓,径直走到店门前台阶下,对着杜禾饴躬身行礼,声线洪亮,响彻长街:“杜老板,太子妃娘娘特意命属下来取餐食。”
东宫腰牌制式醒目,街边喧闹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方才起哄猜忌的男子僵在原地,脸色青白变幻,浑身僵硬。
若是杜禾饴品行有差,东宫怎会特意派人登门,请她制膳?
所有栽赃,顷刻间不攻自破。
闹事之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辩驳的声音。
街边暗处,一直坐等饴味居倒闭的钱满仓,听闻东宫随侍此话,一口气郁结胸口,脸色胀成紫红。
抬手狠狠砸碎手边茶杯,浑身气得发抖,眼底只剩不甘与愤恨。
眼见风波已定,杜禾饴目光落向一旁僵住的郎中:“这位郎中,你诊脉判定他为食补燥热,可知燥热分两种,食材内生热与外物添毒燥热,脉象全然不同?”
那郎中见点了自己的名,立刻低头,目光躲闪不敢对视。
“食补内热者,脉象浮缓,而若是人为添燥热药,脉象则急促驳杂,一摸便知。”这法子,还是昨夜跟着李珩府中那位老太医所学。
杜禾饴上前半步:“再者,我饴味居的餐食并无上火之物,可若是事后误食燥性药材,舌苔必定赤红厚重,二者天差地别。”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纷纷起哄,让男子抬手验舌苔。
男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死死捂住嘴不肯抬手,底气彻底溃散。
“烦请差爷带走二人核验,查验郎中药箱,必能查出专为制造燥热的烈性药物,便可查清我饴味居被栽赃一事。”杜禾饴看向街边巡街衙差,朗声开口。
那巡街衙差本就在附近观望,闻言立刻上前,直接扣住闹事男子与郎中。
不过稍加盘问,二人心理防线崩塌,当场招供,是受人银两指使,想要一举搞垮饴味居,毁掉杜禾饴名声。
真相大白,围观百姓瞬间调转风向,纷纷怒斥无赖栽赃,夸赞杜禾饴心思缜密。
衙差带人离去,风波转瞬平息。
赵夫人长松一口气,由衷看向杜禾饴:“妹子,你倒是镇定,今日哪怕换做是我,也是百口莫辩。”
杜禾饴抬手,柔声引着赵夫人往店内厅堂走去,进店落座后,方才长篇辩驳耗费太多气力,她拿起桌边青瓷茶盏,仰头灌下一大口凉茶,缓了片刻才抬眼看向赵夫人。
“今日多谢夫人一早不顾风险赶来告知内情,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杜禾饴语气诚恳,眉眼谦和,“只是眼下店里诸事繁杂,还要对接东宫来人,无暇好好招待夫人,改日我备好薄礼,亲自登门拜谢。”
赵夫人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外气度不凡的东宫侍从,心底骤然一动。
东宫专人登门取餐,足以见得杜禾饴深得太子妃信任,背靠东宫这座大山,早已不是普通市井商户。
这般人脉机缘,是她打拼半辈子都难以攀附的机遇。
心念至此,赵夫人立连忙摆起笑意,客气拱手:“妹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店里要事要紧,我便不多逗留,先行告辞。”
“我送夫人。”杜禾饴起身,浅笑从容,一路将赵夫人送至店门口,目送她乘车离去,才转身折返店内。
她径直走到门外东宫随侍身侧,微微颔首:“劳请随侍大人随我移步后厨,细说膳食事宜。”
一行人步入后厨,杜禾饴屏退周边打杂小工,单独留下玉浓,沉声叮嘱:“往后后厨每日单独备两份膳食,每日固定时辰,这位大人会上门取走。”
她看向灶台,郑重道:“东宫膳食容不得半点差池,从采买食材,清洗烹制到装盘封盒,全程专人经手、单独留样,后厨人员严加管控,出入食材一一登记,半点疏漏都不可有。”
玉浓神色一凛,当即正色应道:“我会后厨严加管控,绝不让人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