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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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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照指令捡到了一位身着白裙,背后长有翅膀的少女,奇怪的是其他人似乎看不见她。

“啊啊,您好您好。”对于我的触碰她先是惊惶地扑扑她的翅膀,掉下了一地白色羽毛,随后下意识鞠躬,嘴上问好。

“你好,如何称呼?”对于这位在城内通缉单上赫赫有名的“天使”,我难得拿出了一次礼貌。

“您真的能看到我?”发觉我正注视着她,小姑娘激动地想要飞起来。奈何她连同那对翅膀都极其笨重,无法支持她像真正的天使一样飞起来。显然,这位昔日被供奉、今日在流亡的姑娘并不是真正的天使,而只是背上长了坏东西的……异端。

我点头,顺手递给她我的手帕用于擦眼泪。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请告知我一个方便用于称呼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如果天使不能算作一个名字的话。”她看上去有些泄气,白鸽的翅膀有气无力地垂在地面上。我轻轻牵起这位精神即将崩溃的少女的冰凉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天使’为什么不能算作一个名字呢?”我蹩脚地模仿她的发音,尽可能地使用一种轻柔的声音和她讲话,避免惊吓到她。

“因为,教堂的人说天使是天上来的……唔,好像也不是很准确……”

我耐心地、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正常交流,她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不安地用翅膀拍打自己。

“没关系的,我在听。”

“或许……它是一个职位?”她不确定地看着我。见我仍然坚定地注视着她,没有否认她的说法,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精神却依旧紧绷着。

“你是想说:只有在那个职位上的人才能被称作为‘天使’,对吧?”

她如释重负一般,慌张地连忙点头,仿佛一只啄米的小鸟,令人忍俊不禁。

“这是一种对我来说很新奇的知识。在我的家乡还从来没有这种说法。换句话说,‘天使’对我而言不过是两个拼起来的字罢了。”

“您的家乡?”女孩好奇地坐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将翅膀张开,避免不小心碰到我。

“嗯。我的家乡并不是一个信仰所谓神明的地方。比起虚无缥缈的神,那里的人们更相信自己的双手能给带来幸福。”

“为什么呢?”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拿捏不清她是想表达“为什么会这么想”还是“为什么这样就能得到幸福”——很显然,两个我都没办法直接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这里有很多人,很勤劳、也用着自己的双手。可是为什么他们会饿死、热死、冻死呢?你的家乡,是有比这里更加肥沃的土地吗?还是有更加稳定的天气?”

“都不是,我想。”

我抬起头,将视线从她的眼睛转移到远处高得几乎可以触及天空的教堂。

“应该说,是因为他们少了些什么。”

“这个东西看上去挺有意思,是我用一只耳坠换来的。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可以请你告诉我,这个就是你们的货币吗?”我撩起我散落的头发,好让她注意到我左耳的红色耳坠。她看到那只耳坠的时候,先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紧接着面红耳赤地不敢看我手心的纸张,在嗫嚅着说了什么后,紧紧地抿起她的唇。

“什么?”我装作没听清她的话语,又把手向她的方向递过去。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它当然不是什么货币——它是本身一文不值的“赎罪券”。教会以一张换不到任何东西的废纸拿走了我价值千万的宝石,我该做些什么才能使他们得到教训呢?在此刻,我好奇这位天使会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位罪大恶极而不得不散去财富才能赎罪的恶人,还是一个被教会坑骗而失去财富的可怜人?

“它,它当然是货币!”她慌慌张张地一把夺过赎罪券想要逃跑,却被我一把抓住。

“您要信我……我可以帮你用它换东西的。有些家伙会看你是外乡人,趁机宰你一把的。”

她急得几乎要再一次落泪,像个一边说谎一边对此感到愧疚的孩子。

“没关系的。况且,我本来并不打算花掉它——我喜欢收集各个地区的货币和特产。”我适当地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令她更加愧疚难当。

“您很快就要离开了吗?”她紧张地盯着我,期盼我能说出马上就走的字眼。

“可能会到处走走吧。放心,我的口粮可是足够的。”

我猜,她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还麻烦你领着我看看你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吧。”

“说起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个写不出来的故事采风。”

与城中的一个小旅馆入住后,我借着包中的酒向少女说出了我的目的。

“这张床你睡就好,我晚上估计要为了这个故事略微熬夜一下。在为写作而产生了陋习这件事上,还请不要笑话我。这张床应该可以放得下你的翅膀吧?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没有。谢谢您的招待。只是,我有些好奇:您是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这里似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可以称得上波澜壮阔的事情。”

“等一下啊,等一下。”

我昏昏沉沉地往我的帽子里面掏出我的包,再从我的包里面翻翻找找。直到我这个醉鬼彻底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了耐心,一股脑地把包中物件全部扔出来,才找到压在底部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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