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等待（第1页）

手术时间预计九小时。

温璃靠着那面冰凉的墙壁站着，直到腿开始发麻，周槿扶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但她眼睛始终盯着那扇门上方跳动的显示屏。

“手术中”红得刺眼。

时间过的很快，又好像很慢。快到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慢到不知道这九个小时里，自己到底想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想了很多。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清晏的那个下午，逆光站在破旧出租屋门口，像从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身影。那时候她想，这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选中她？

她想起那本乐谱，想起扉页上工整的批注，顾清晏一笔一划改着她十几岁时的错误，想着她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那些批注。

她想起那晚高烧，顾清晏蜷缩在她怀里，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话。她说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应该有个更好的选择。

那时她听着，只觉得心疼。

十一年。

顾清晏一个人承受了十一年。

那些疼痛，那些恐惧，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孤独——她从来不说，从来不让人知道。她把自己裹在那层厚厚的冰壳里，假装什么都不需要，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假装一个人也可以。

而她，只是不吃不喝不休息，坐在这里等。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那种无能为力的焦灼，那种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的恐惧，那种“可能会失去”的绝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顾清晏，一个人，承受了十一年。

四千多个日夜。

温璃闭上眼睛。

眼眶发烫。

她不敢想，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周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温小姐，喝点水吧。”

温璃摇摇头。

周槿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远处，小乔抱着一件外套，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远远地守着。

温璃知道她们担心。

但她真的喝不下，也吃不下。

那扇门没打开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周槿给她看许墨打的信息：「公司一切正常，让温老师别担心，这边有我。」

温璃看了一眼，点点头。

许墨从顾清晏昏迷开始就几乎没有离开过公司。那个永远冷静克制的法务总监，此刻正在星耀总部，守着顾清晏亲手建起的公司。

周槿说顾清晏在昏倒前就做好了安排，她规划好了一切——从预案，授权，到各种应急机制，就算她倒下，星耀也不会乱。

可她自己呢？

她把自己安排好了吗？

她唯一做的，就是随时准备好和这个世界告别。

她以前不懂为什么顾清晏从来不愿意欠别人什么。

现在她懂了，她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她忽然不在了，没机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