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临界(第1页)
日子像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两周。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两个人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相距不过十几公里,却没有任何交集。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偶遇。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延伸向未知的方向。
温璃的拍摄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也许是把自己逼得太狠,也许是那些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最后两周的戏份完成得异常顺利。原本预计要补拍几场的重要镜头,全都一条过。李肃导演看着监视器,好几次欲言又止。
杀青那天是周五。
最后一场戏拍完,片场爆发出欢呼声。工作人员推来蛋糕,有人开香槟,有人送来鲜花。她笑着,配合着,说着感谢的话,像一个合格的、应该开心的女主角。
杀青宴订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自助餐,流水席,导演制片主演轮番敬酒。温璃应付着,笑容得体,话不多不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宴席快结束时,李肃端着酒杯走过来。
“温璃,出来透口气?”
两人走到酒店外的露台上。
十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温璃裹紧披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李肃捏着烟,没有点燃。
“温璃,”他开口,“这部戏拍完了,后面的事,宣发、路演、评奖,都有人操心。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
他顿了顿。
“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温璃转头看他。
李肃看着远处,没回头。
“你入戏太深了。”他说,“不是这几天,是这整部戏。你演得很好,好得过了头。那种挣扎、拉扯、绝望里的那一点光——你是在演,还是在掏自己,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璃没说话。
“戏是戏,生活是生活。”李肃终于转过头看她,“我这个老头子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人还算准,你心里藏着事。”
他看了看温璃:“歇一歇,好好想想,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别把戏里的东西,带到戏外头来。”说完转身回了宴会厅。
温璃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很凉。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顾清晏的时候——那个逆着光站在她破旧出租屋门口的身影。
想起她生日那天收到的那本乐谱,扉页上工整的批注。
想起那晚高烧,顾清晏蜷缩在她怀里,说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破碎的话。
那些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忘不掉。
温璃闭上眼。
李导说得对,她入戏太深了。
但入的不是这部戏。
是那场演了三年的戏。
她以为自己是演员,演着演着,就能从戏里走出来。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早就出不来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