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9(第11页)
所以这个时空的松田阵平和林青叶不会相遇。他的小阵平,哎……失去他之后始终心事重重,独来独往。
萩原研二见不得小阵平变成那般,于是决定飘洋过海来到了林青叶的家乡。
在这座山川环绕相对落后的小城镇里,找人不算太難。
他跟着那名少年許久了,比起和他有着同样一张脸的另一名少年,做哥哥的他似乎更讓萩原研二担心。
那是林青叶的哥哥,在这一年,少年用跳樓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知为何会来到2000年的萩原研二没有急着找寻回去的办法,而是选择跟在少年身旁,尝试阻拦少年的自杀。
只可惜,他又变回了看不到的幽灵状态,无法与少年进行交谈。
林青樹剛受了一顿罚,餓着肚子被关在阁樓一个晚上,将近午夜才被放出。
谁能想到电视上光鲜亮丽的小神童现实中却常常挨着餓,要靠喝水熬过整个夜晚呢?
少年睡不好觉,总是整晚整晚地失眠,但在弟弟面前他从来不说自己的遭遇,只一味地把攒下的零花钱和買的零食玩具塞给弟弟。
感受到弟弟的快乐他才真正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萩原研二看在眼里,心中不是个滋味。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下这个懂事的少年呢?
凌晨三点左右,一直睁着眼没有入睡的林青樹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外没了声响,屋外的女人喝了一晚上的酒,沙发底下散落着易拉罐和食物残渣。她常常开着电视熬夜喝酒,房门根本隔不住声音,电视声断断续续传进林青樹的房间。
没了声响说明女人终于回房睡觉了,但一地狼藉必然让第二天起得更早的林青樹收拾。他已经习惯了。
少年缓缓扭动门锁,捂着装满水的肚子走出房间,一路摸黑穿行至玄关,蹲下身穿好外出的鞋子。
玄关的玻璃倒映出一张疲惫麻木的脸,萩原研二从来没在林青叶脸上见过这般神情,没有一点生机。
轻轻合上家门,少年挺直的背立马耷拉下来,他倚靠着门捂住嘴,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一门之隔的另一边是足以淹没他的池塘。
今夜还是准备逃跑吗?可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林青树曾经逃跑过两次,第一次拿了衣物跑到外婆家,第二次偷了钱跑到邻省打工,可两次都被他的母親找到抓了回来。按道理说,16岁少年的力气足够推开一个成年女性,他却提不起力气反抗,被找到后双脚钉在原地請求母亲原谅。
在母亲面前,他已经条件反射地将嘴角咧到耳边,低下头说“我错了”。
他真的错了吗?
少年踮着脚迈出楼道,一步一步越走越快,但到了室外,脚跟有了着地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楼上已经黑了的窗户。
不要留恋了,那不是你的家,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被那个女人找到!
萩原很想这样告诉少年,可从已知的未来看,少年还会回家,今夜出门或許是因为他不想忍受挨餓去午夜还在营业的小賣部買吃的,或许他仅仅是睡不着出门散步……
不对,他看也不看路过了小卖部,越过宽阔的大马路,走到了另一片街区上。
那里坐落着这座城市最大的游乐园,月光下所有的游乐设施都安静地进入了睡眠。
竖起的钢筋围墙拦不住少年,只见他一个助跑跳跃,便徒手翻进了公园的围墙。
大片的草坪接住了下落的双脚,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没有停歇,目标明确地往游船停放的人工湖附近前行。
动物形状的脚踏游船紧挨在一起,看上去比他和母亲的关系还亲密。他的母亲一次都没有带他来过,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便是他带着弟弟来这里玩了半天。
原来是想坐船了吗?终究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
萩原研二默默看着少年解开缆繩,登上最边缘的一艘白天鹅游船,脚踏板响起了“咔咔”的制动声,像一把裁刀划开黯淡的银灰色湖面。
可是四周太暗了,暗得分不清湖水与岸的边缘,处在其中更像是陷入混沌的泥沼,怎么能辨得出方向呢?
林青树还把手伸出窗外,来回拨动着水流。
危险!太危险了!
萩原研二不赞同地皱起眉,飘在少年身边絮絮叨叨。
离岸越远,湖水就越深,漆黑的湖面仿佛要将游船整个儿吞下。
而听不到劝解的少年动作越发放肆,几乎从窗户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别,你想做什么?
萩原研二的身子穿过了少年,他再一次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