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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叶倒是很平静地将纸巾放下,默默装成不引人注目的绿植。不去打扰是他目前身份所能做到最合适的态度。
他经历过家人去世的事,知道任何一点消息都会引起情绪的失控。虽然最爱他的哥哥在他原来的世界已经离开他五年了,他仍然深刻地记着他的哥哥。
那时,只有哥哥坚定地支持他游泳。可他并没有用好成绩证明哥哥的支持是对的。
那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也是这辈子想重新开始的源头。而研二真的很像哥哥,尽全力帮助他适应这个世界,重新燃起梦想,所以他也愿意帮助研二做任何事。
作为一名警察,萩原千速很快调整了情绪。
“抱歉,让你见笑了。”她笑着擦掉眼角的湿润,将信纸折好再塞回信封。
“我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才能接受这番说辞。”
虽然她認出信纸上的字很像研二写的,但警察的理智还是让她冷静地踩下刹车。
“我能理解。”对方那么回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但萩原千速的心思显然还在信的内容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弯折起一角又迅速抚平,靠着重复性的触感动作拉回涣散的注意力。
其实她已经信了。
信可以提前准备,松田那小子模仿研二的口吻与笔迹未必不能写出这样一封信给她。除了研二和他,萩原千速想不出第三个人能写出这样感情真挚的内容。
但是松田会那么做嗎?特意找一个陌生人送信给她,此后扮演研二与他们写信交流,撒一个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要圆,他们一家没脆弱到需要他这样安慰。
生活要向前看,坚持下班陪着父母一个月,是衰老许多的父母反过来劝她回到以前一周一次回家的频率,不要因为来回奔波累坏了身体。他们都能挺过来。
更何况,松田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他目前还无法做到将自己的东西与研二的遗物分开,情感上还无法向前踏出,正事上他不会糊涂。萩原千速知道,能那么快抓捕到那个炸弹犯,背后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如今能让松田相信鬼怪之说,亲自打电话为这位盲眼青年担保,萩原千速找不出任何理由证明这是个骗局。
她撩起额发抬眸看向林青叶,刚巧看到盲眼青年侧着脸点了点头,像在与人交谈回应。
青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回头对她微微一笑,“萩原姐,我有个请求,你愿意背过身不看我吗?”
“你要做什么?”
“我和研二试过只要没有第二双眼睛看到他,他是可以显露实体的。萩原姐,你愿意让研二从背后抱你一下吗?”
什么?
萩原千速瞳孔骤缩,嘴唇半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惊喜从天而降把她砸得头脑发晕,下颌輕輕颤抖。
缓了半分钟,大脑才接管了身体,萩原千速眉眼上翘,呼吸变得急促又轻快,几乎迫不及待地说出“我愿意”。
她那直爽的脾气差点就要说出为什么不早说害她胡思乱想了半天之类的话。
幸好她收得住。眼前人不是自家弟弟和松田呀!
那还等什么?
萩原千速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引着林青叶走到一片铺着地毯的空地,率先盘着腿席地坐下。
“这样可以吗?”她能感受到青年同样在她一臂远的距离外坐了下来。
“可以的。请闭上眼,姐姐。”
萩原千速如实照做,变了的称呼将她拉回旧日的时光:她抱着弟弟喂过奶,背着摔跤流血的弟弟回家,也接受过长大后的研二每次见面都会熊扑过来的拥抱。
她的弟弟从小小的一个长成了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优秀警察。
拥抱每次都是热情而温暖,唯独这一次的拥抱带着克制轻柔地从后背搂了上来,双臂交叉随意地垂落在萩原千速的胸前。
凉气透骨,隔着衣衫刺进了皮肤。
好冷,也好真实。
似是感受到她躯体的颤抖,身后的幽灵松开了手准备离开。而萩原千速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按住了肩膀上搭着的手。
“研二,是你吗?”她问。
[是我啊姐姐。]轻声的叹息如同羽毛落在萩原千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