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玉碎金声的民国大少爷34(第3页)
顾枕戈站在巷子南口的阴影里,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上戴著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这是他在听涛会行动时的標准装扮,不露身份,把一切都藏在暗处。
他身后站著六个人,都是听涛会的核心成员,跟了他至少三年以上,忠诚度毋庸置疑。每个人都是一身深色短打,腰间別著傢伙。前巷也有六个人,由陈平带队,已经就位。
两头被封死,赵刚明只要踏进来,就再也没有退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枕戈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冰冷的砖石贴著后背,目光一直盯著巷子深处那扇通往作战科办公楼的后门,手指搭在腰间的枪套上,保持著隨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十点二十分。
十点三十分。
十点四十分……
巷子里安静得只有夜风穿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
就在顾枕戈开始怀疑消息是否准確的时候,巷子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前一后两个人,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那户人家后窗漏出来的光在两个人脸上一闪而过。
前面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色短打,像是隨从或者保鏢,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后面那个人头上戴著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內袋,显然是藏了东西。
顾枕戈的目光死死锁在后面那个人身上。虽然他戴著帽子,光线也暗,但从体型、走路姿態他就足以能够確定,这人就是赵刚明。
错不了。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拿下!”
他身后的六个人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动作极快。前面那个隨从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颈就挨了一记手刀,闷哼一声软倒在地。赵刚明的反应比隨从快得多,听见动静的瞬间就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別动。”顾枕戈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刚明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
半小时后,听涛会总部的地下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原本是旧时青帮的刑堂,墙壁是半尺厚的青砖,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空气里瀰漫著陈旧的血腥味,那些味道渗进了砖缝里,怎么都洗不掉,像是这间屋子本身就在呼吸著恐惧。
赵刚明被绑在审讯室中央的铁椅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用麻绳捆了三道,脚踝也被固定在椅子腿上。他的帽子早就不见了,脸上带著被按在地上时蹭出来的几道血痕。
顾枕戈坐在他对面,面前摆著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盏檯灯、一杯茶,和那台从赵刚明身上搜出来的微型相机。他已经让人把胶捲送去暗房冲洗,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喝著茶。
赵刚明盯著他,眼神凶狠,“顾枕戈!你私设刑堂,动用私刑拘禁在职军官!你这是犯法的!”
他扯著嗓子喊,色厉內荏,“我要告你!我要告到南京去!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顾枕戈嗤笑一声,抬眼看他,“跟我谈法?你也配?”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陈平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
“老大,照片洗出来了。”
顾枕戈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越来越冷,冷得像结了冰。
照片上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国军在上海的最新军事布防图——炮位、兵力部署、指挥部位置、弹药库坐標,一应俱全。这些信息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松沪防线就等於被扒光了衣服站在敌人面前。
顾枕戈把照片甩在赵刚明面前,“你给日本人当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叫犯法?”
在这片被列强瓜分、被战火炙烤的土地上,法律不过是一张被各方势力撕来扯去的废纸。真正能保护这座城市的,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