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30(第2页)
而房间中央,那个他熟悉的少年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
黑色的毛髮从他皮肤底下疯狂涌出,肩胛骨的轮廓扭曲变形,利爪从指缝间弹出,深深嵌进地面的石板里,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他的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爪子在身上疯狂地抓挠,像是要把自己的皮肉都撕下来。
他的手臂、胸口、腰侧,全是他自己抓出来的伤痕,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著,鲜血糊满了黑色的皮毛,在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维拉尔立刻冲了进去。
他扑到礪身边,伸手就去抱他。可狂化中的兽人力气大得惊人,礪本能地挣扎,利爪狠狠划过维拉尔的手臂——
维拉尔闷哼一声,手臂上瞬间绽开三道血痕,鲜血顺著手肘往下淌,滴在礪染血的皮毛上。
可他没鬆手。
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礪浮在半空,清晰地感知到了维拉尔在这一刻,脑海中仅有的一个念头——“不能鬆手。”
一鬆手,他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他会伤到自己……他会把自己撕碎……
那是维拉尔十五岁的心里,没有经过任何权衡而做出的最简单、最本能的想法。
礪的眼眶骤然烫得厉害。
“礪!”维拉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是我!维拉尔!你听见了吗?”
怀里的人剧烈地挣扎著,野兽般的嘶吼震得维拉尔的胸腔都在发麻。可他没有躲,他把那具颤抖的身体死死箍在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將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別怕。”他的声音轻下来,贴在礪的耳边,“我在这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也不知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那具怀抱的清香有些熟悉,怀里的人挣扎的幅度渐渐弱了下去。
可那不代表痛苦减轻了。
礪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已经从嘶吼变成了濒死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疯狂撕咬。他的爪子死死攥著维拉尔的睡袍,指尖嵌进肉里,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格雷恩!”
维拉尔对站在一旁的格雷恩快速命令道,“你现在就去圣城,以我的名义,去教会领一份圣水。告诉他们,这是维拉尔·奥瑞利安要的,让他们立刻给我!”
格雷恩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地看著维拉尔还在流血的伤口,嘴唇哆嗦著:“殿下,您的伤——”
“快去!”
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维拉尔原本以为格雷恩快马来回,最多3个小时便能回来,可是直到天亮,格雷恩才姍姍来迟。
他浑身都被露水打湿,双手捧著一只教会给的银瓶。他跪在维拉尔面前,声音发颤:
“殿下,教会的人说……说要审查流程,確认您是否有资格申领第二份圣水。我等了四个多小时,他们才肯……才肯给我。”
维拉尔浑身上下全是被狂化状態下的礪抓出来的血痕,睡袍已经破破烂烂,浸满了鲜红的血渍,分不清是礪的还是维拉尔自己的。
但显然,因为维拉尔的阻拦,礪身上的伤口没有进一步加重。
维拉尔闻言没有多言,只是伸手接过那只银瓶,拔开瓶塞,將银瓶凑到礪唇边。
“礪。”他轻声唤,“张嘴。”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