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0(第2页)
“你怎么在这里?”
礪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却只低声反问:“殿下看完了?”
维拉尔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书,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手將书扔回木箱里,语气淡得像一杯凉白开:“无聊罢了。”
礪坐在原地,目光牢牢锁著他。
他看见了。
看见维拉尔重新端起那副圣徒般无波无澜的架子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厚厚的冰层底下,拼命地想要撞出来。
却又被什么更重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从那天起,礪每日都会来。
不再是带著审视的观察,也不是带著占有欲的对峙。他只是来陪著。
清晨处理完军务,他会带著一身晨露坐在笼边,看著维拉尔从睡梦中醒来,漫不经心地翻书;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他会靠著栏杆闭目静坐,听著纸张翻动的轻响,像守著一场失而復得的梦。
守卫们私下窃窃私语,说元帅怕是魔怔了,对著一个把他扔进夜雾沼泽的仇人,竟能一看就是一整天。
礪从不解释。
看著维拉尔一页页翻过那些旧书,看著他的眉峰时而蹙起时而舒展,看著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时的批註上时,眼底那道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直到那日,维拉尔翻到某一页时,忽然低低地嗤了一声。
那声音太轻了,像一缕风擦过耳尖。可那语气里的不屑与嘲讽,像一道惊雷,劈得礪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那是他的殿下。
是那个十二岁就敢当眾顶撞教廷大主教,把神諭斥为“哄骗愚民的鬼话”的、桀驁不驯的小王子。
可那声嗤笑刚落,维拉尔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低头死死盯著手里的书,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眉心狠狠拧成了一团。
“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囈,“我刚才……”
话没说完,那点鲜活的桀驁气息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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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
傍晚的霞光把整座宫殿染成了金色。
礪像往常一样坐在笼边,看著维拉尔翻著一卷东方古籍。
维拉尔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忽然顿住了。
书页的边缘,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墨跡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那是他当年隨手写下的一句短短的话:
“教廷那些老东西,也就骗骗蠢人。”
维拉尔盯著那行字,眉心一点点蹙紧。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著,一遍遍地念著那几个字。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骗局……千年前的……骗局……圣水……”
那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挣扎,和想要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