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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18(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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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可礪已经听出来了。

——不洁的兽人。

这是他这几日反覆从维拉尔嘴里听到的话,也是他最怕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的话。

礪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著化不开的苦涩,他俯身双手攥住黄金栏杆,將脸凑到维拉尔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殿下想说什么?不洁的兽人?”他的声音像磨牙的野兽,“可殿下是不是忘了,您早就已经被你口中不洁的兽人侵犯了个彻底!”

凌曜的脸色白了一瞬,猛地攥紧了身上的军装外套,別开眼不肯再看他,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那副抗拒又隱忍的模样反覆割著礪的心口。他看著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一阵荒谬的疲惫。

他想起那年维拉尔坐在窗边,午后的阳光落在那个人身上,他问他:殿下,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维拉尔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说:因为你是礪。

不是我的兽人,不是我的奴隶,是礪。

他以为那是偏爱,是独一份的纵容,是他这辈子能守住的最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

他抬起头,看向靠在黄金栏杆上的那个人。

那还是他的殿下吗?

现在这个看他像看脏东西的人,陌生得让他心口发疼。

“可这里是自由之境,满城都是兽人。”礪看著他,金色的眼瞳里情绪翻涌,“没有教廷的侍者,没有人类的僕从,只有您口中这些不洁的东西。殿下是打算自己梳洗,自己穿衣,自己饿著肚子硬扛到底吗?”

维拉尔抿紧了唇没有说话,可蹙起的眉头已经泄了他的底。

他是圣冠王国最受宠的七皇子,生来锦衣玉食,何曾自己做过这些琐事。

礪知道维拉尔在忍,忍这满城的不洁。他本该更加决绝,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丝。

他想起十四年前。

那时他刚被维拉尔带回皇宫,什么都不懂,连怎么侍奉都不知道。是格雷恩——那个银色头髮的侍官手把手地教他:殿下喜欢什么时辰起身,喜欢什么温度的水,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看书的时候不要打扰,走路的时候脚步要轻……

那时他笨拙得很,学什么都慢。格雷恩从没发过火,只是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教。

后来他学会了,能侍奉殿下了。可殿下说,你不必做这些,你可以做些你自己喜欢的事。

而如今,他的殿下被困在这座黄金笼里,寧肯自己难受,也不肯让不洁的兽人靠近半步。

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终於妥协了一步,“殿下,我有个提议。”

维拉尔抬眼看他。

礪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声音平稳:“您既然不愿让兽人伺候,我便派人去圣冠王国,把格雷恩接来。”

维拉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格雷恩。”礪说,“殿下应该还记得他。他在您身边侍奉了十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您的习惯。他不是兽人,是人类,不会污染殿下的灵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这样,殿下总不会拒绝吧?”

维拉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似乎是鬆动了些许,良久才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好。”

“好。”礪重复了一遍,转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就派人去接。在他来之前,您先把东西吃了。”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礪背对著黄金笼里的人,声音从门边传来。

“殿下,你说你的灵魂与神同在。我不在乎。”

“就算你只剩一具躯壳,我也守著。”

“守到你死的那天。”

厚重的房门应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黄金笼里,维拉尔靠在栏杆上,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轻轻地弯了弯嘴角,眸中没有了半分冰冷与嫌恶,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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