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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改变主意了。”诸伏景光说。
雅文邑这样的人,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早出现,会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他不准备这么做了,至于原因,无非是为了苏格兰的安危。
他委托松田阵平帮忙做了一枚遥控炸。弹,可以安装在脖子上,只有特定的方式能摘下,否则就会爆炸——当然不会真的爆炸,那是一个模型,但跟真的炸弹比起来,区别也只有里面没装爆燃物。
所以确保这次见面不会发生意外真正依托的,其实是他相信雅文邑不舍得让苏格兰涉险。
“组织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诸伏景光无法回答。
最终,他说:“你为什么爱他到这种地步?他对你的感情……”
他没将剩余的话说出来,但他们心知肚明。
他既是当事人也是旁观者,无论是作为苏格兰还是作为诸伏景光他都再清楚不过,苏格兰从来没爱过雅文邑,连信任都微乎其微。
见过苏格兰以后,雅文邑的话就好像突然多起来,无论是那个问题还是如今的回答,这都是雅文邑平常不会说的话。
“爱是可以比较的吗?”雅文邑说,“我杀过一个人,因为他的决策失误,未婚妻死在他面前,他一心求死,恳请我杀死他……他死了,我还活着,所以他对未婚妻的爱一定胜过我对苏格兰的爱吗?”
诸伏景光愣住了,不是因为那个故事,而是他意识到,这是雅文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爱”。
雅文邑爱苏格兰,尽管他从未对苏格兰说过。
……但是苏格兰现在听到了。
“很多年前,组织里有一对搭档,他们针锋相对、不死不休,但再往前数十年,他们也曾为彼此倾尽所有……他们已经决裂,但当其中一个死去时,另一个抛下他们的孩子,立刻跟着殉了情。”
“我也亲眼见过一对爱人是如何从相爱走向死亡,他们可以为了对方豁出性命,却无法接受对方的背景,因为这份无法选择的过去,甚至不愿意共同创造一个将来。”
“……后来呢?这两个人怎么样了?”诸伏景光听到自己问。
雅文邑轻描淡写:“死了,他们一生立场不同,死的时候却死在了一起。”
诸伏景光不说话了。
“爱是没有重量的。”雅文邑说,“也许会随着时间变得更爱,也许会变得不爱,真心瞬息万变,如果像拿放天平上的砝码一样左右衡量,那所谓的相爱终有一天会失衡。”
“爱不需要平等,只需要爱就够了,我对苏格兰的感情本质上与苏格兰无关。”
“你为他做了很多,让他知道的话,即便不爱你,最起码也会感激你。”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说不定他也会爱你,只是很难做到像你这样去爱他,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样不顾一切去爱一个人的其实是少数。”
“不顾一切,你在嘲讽我吗?”雅文邑缓缓转过头,扯了下唇角,“用感情要挟他、迫使他屈服,那我跟你有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的表情刹那间僵在脸上,脚步停滞,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空气中的灰尘缓慢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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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苏格兰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但从日常相处中,至少单从雅文邑身上,他看不出任何变化。
仍旧冷淡,仍旧沉默,甚至表面仍旧看不出他有多爱苏格兰,诸伏景光却因为那天的对话开始频频受限,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借口邀请雅文邑一同吃饭,只有为雅文邑处理伤口换药时,他才会无奈之下启用苏格兰这枚筹码。
在这种微妙的关系中,也迎来了另一个重要节点。
BOSS邀请了一批组织成员登上人鱼岛,这一次,苏格兰的名字赫然在列。
同样被邀请的,还有没有顶着叛徒之名自杀于十二月初的雅文邑。
第19章
没有冒险从公安手中带走苏格兰,因为不想再让苏格兰承担更多风险,也因为说不定这样苏格兰才更安全。
几个月前他就在尝试扭转局面,但他明白,自己无法阻止苏格兰登上那座岛。
也有个简单的办法,比如他突然死了,那个人自然不会再关注苏格兰,一切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雾岛青时沉默地看着浸透海面的夕阳,四周环绕着海浪的追逐声,刻意制造出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是提醒,也是试探。像海岛那次的任务一样,有人坐在了他身旁,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但仍旧处于他能一击致命的范围内。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手中的匕首,本能估算起挥刀的角度和力度,从哪个骨缝插入才更方便撬动生命的重量,这个插曲打断了他对那座即将抵达的岛屿的厌烦。
他的右手早已不再因挡下那枚子弹而不受控制,但刀刃留下了无法抹除的划痕。他想要守护的所有东西,似乎无论怎样小心谨慎,最终都会因他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