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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眼珠一转,应了一声便急急出去吩咐了。
怀王脸色发青,却也只能强行挺直肩背,强作镇定。
在方才陆昱开口为相王开脱时,崇安帝心头便是一震,气血翻涌,一团慌乱,为何事情走向并未按他所料?难道他想错了?
正在他平复胸中血逆之气,脑中嗡嗡作响之时,他的几个儿子便已走完一场大戏,赵全也半推半就地出去宣太医了,他竟是没能拦住,也无力拦住。
崇安帝面色苍白,眸光复杂地看向怀王——这个他最是宠爱的儿子,他想错了,他全然想错了。
陆昱将他神情尽收眼底,面无表情,满面漠然,眼底一片苍凉。
“圣上,太医到了。”赵全先是入内轻声禀报,几位太医随即鱼贯而入。
陆昱看向相王,相王眼神锐利,一个个扫过进门的太医,在看到孙太医之后,他的眼神一松,随即将目光投向陆昱,两人视线撞在一处。
相王几不可见微微颔首,向旁边退了几步叫太医上前诊脉。
崇安帝强撑力气想叫他们退下,却被陆昱止了话头。陆昱撩袍跪下,缓声劝道:“父皇,太医院当值太医都在这了,您安心养病,定能圣体安康。”
崇安帝呼吸紧迫,胸中发空,竟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孙太医行礼后,轻轻搭上了塌上帝王的腕。这位太医已在宫中多年,也算德高望重。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和王太医分庭抗礼的话,孙太医不出马,太医院其他太医只能退居一射之地。
众人眼见孙太医的灰眉越拧越紧,告罪后换了崇安帝另一只手,重新搭上细细号起了脉。
片刻后他面色煞白,能与病榻上的崇安帝平分秋色,他扑通一跪,唇抖着竟是不敢说话。
相王面露急色问道:“如何?”
孙太医将头一磕到底,颤声道:“卑职……卑职看圣上脉象似是中了毒啊!”
话音刚落,殿内诸人不论真假,皆露出惊色,就连安王一向淡泊的神容都生了裂纹,他面色一肃道:“孙太医,此话可不能乱说,仔细考虑着你项上人头。”
孙太医道:“卑职方才已细细探过,根据圣上脉象,以卑职医术,只能得出此论。”
陆昱看了一眼愣怔在一旁的怀王,随后佯作惊疑道:“要不让其他几位太医也请上前看看,皇兄们以为呢?”
怀王的额上已有薄汗,他剜了陆昱一眼,眼神如针,直刺而来。
相王与安王点头默许。
剩下诸人上前探脉,随后也跪成一片。他们是否真的探出崇安帝脉象已经不再重要,这一跪便能让王太医无所转圜。
孙太医瞄了一眼相王——相王正拉着一个小太监吩咐着什么,神色坦然,并无忧色,仿佛已成竹在胸。他定了定神道:“卑职看圣上脉象,这毒藏于体内并非一日之功,看起来已经积累了些时日,敢问陛下近日吃穿用度之物可与平时有何不同吗?”
众人的目光直直转向赵全。
赵全见火已经烧上自家的衣摆,眼神一转就把皇贵妃赵氏送过安神香一事抖落了个干净。
“那还不赶紧将那香拿来验一验!”一老态声线穿帘而入,竟是中气十足。
殿内诸人侧目而视,就见方才还在外殿的六部首官随着蒋丞相进了崇安帝寝殿。
“圣上恕罪,”蒋丞相先对着崇安帝恭敬行礼:“方才有人通传臣等入内,在门口却听到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时心急,贸然入内,求圣上恕罪。”
崇安帝眉头紧紧皱着,无力说话,只能摆了摆手。
“孙太医请看,这便是皇贵妃娘娘当日送来的安神香。”赵全已拿过一圆匣弯腰递到了孙太医跟前。
孙太医打开匣改,手指捻了一点粉末凑到鼻下闻了闻,老眼瞬间瞪大,随即将头重重磕下:“就是此物!就是此物啊!”
相王瞬间满面厉色,眸中带火看向怀王,一字一顿道:“铁证如山,你还有何可辩!”
怀王心如擂鼓,满面急色指向孙太医:“他血口喷人!这老匹夫定是收了好处诬陷本王!”
他跪下膝行于崇安帝榻前,拉住崇安帝手求道:“父皇……儿臣怎可做如此大逆之事,他们……他们冤枉儿臣,往儿臣身上泼脏!父皇……求父皇做主。”
陆昱立于一旁却笑了,他走向王太医,弯下身子对他道:“王太医,你已是死罪难逃。本王劝你仔细想想,就算今日你们成功瞒天过海,日后也有东窗事发之时,到时候谁会是那个替罪之羊?今日大家都在,你要是干脆交代了谁是幕后主使,大家帮你求情一二,兴许圣上开恩,能给你家其他人一个恩典,你说是也不是?”
王太医闭了闭眼,为了一家老小,他只能和盘托出。
崇安帝的手心越来越冷,他想错了,错的彻头彻尾。他甩开怀王的手,用尽全力扬起手在怀王脸上落下重重一耳光,随后气力不支,趴在床上喘息不已。
赵全忙将他扶起,替他顺气。崇安帝抖着手指向怀王:“朕待你们母子不薄,你们竟然!”情绪激动之处气息又是难以为继。
相王心中春风得意,面上却是一片肃然,端出了皇长子的架子:“来人,将怀王,不,将陆晟押回府中圈起来听候发落,皇贵妃赵氏软禁宫中,赵国公府上也先围起来,闲杂人等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