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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要说的话,让薛述进吏部也算是给陆昱的赏罢。
至于蒋培风他们,待他们回京之后再另行封赏。
崇安帝自认为他下了一步好棋,惩罚了有罪之人,表彰了有功之人,宽恕了大儿子过失,安抚了四儿子情绪,也给了五儿子一个甜枣,让他获得了些权力。但是殊不知这一手棋没有任何人真正满意。
散朝之后,陆昱行至宫门口,正准备踏上马车,就见怀王似是朝着他的方向来了,他收回脚,向怀王见礼,朝服宽袖直要垂到地上。
怀王却道:“不知五皇弟可否还笑得出来?辛苦一遭却给大皇兄做了嫁衣,为兄建议五皇弟可以好好考虑下自己的立场。”言罢拂袖而去,袍袖差点扫到陆昱脸上。
这一幕正好被蒋丞相看见,他知晓蒋培风在岐原时陆昱的倾力支持,对陆昱自然心存动容,见状也过来向陆昱见礼,陆昱姿态更是谦恭知礼。
寒暄一番后,蒋丞相低声道:“殿下可以显些锐气,该拿的一些东西,可以拿一拿的。”
陆昱笑了,只当蒋丞相只是在说方才一幕,微摆摆手道:“谢蒋相关怀,四皇兄自小获娇宠,又颇有大家之才,傲气些也正常,无妨的。”
蒋丞相不语,只意味深长凝着陆昱笑了片刻,行礼告别后坐上马车走了。
陆昱回府中净手时突然想到蒋丞相这番话,笑了笑,今夜就去联络一下张家,显现一下自己的野心和锐气罢——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假期快乐
(好想虐个身,下章谈恋爱吧)
第33章串谋殿下的意思是,能帮张家翻身
从寒冬伊始至暖春已暮,不过短短半年时日,薛述官职连升两级,身上那身官服的颜色已从那草绿换成了绯色,即将变为浓紫,胸前补褂也随之会变为绿身金翅的孔雀。薛郎君如今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日后可谓是大有可为,纵然他平日不羁放浪,看起来没个正形,如今也会被众人视作是少年意气的风流底色,自有一番韵味。
散朝时,有诸位大人讪笑着向薛述和薛老大人道贺,目光却在薛述现下还穿着的绯色官服上流连不去。想必这补褂总有一日会变成在云海中展翅的白羽仙鹤,众人都如此作想。
但前提是薛家得将筹码押对才行。
这赌桌之上,牌局形势可谓瞬息万变,如今情状似乎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令不少观望着世家动向的朝臣都越发举棋不定,只感觉自己是那权力之海上的一叶无锚扁舟,来个大浪就能击沉。
先前薛述虽几乎日日跟着昭王殿下,但谁都不会认为薛家是昭王殿下的靠山,一个孤身回宫,势单力薄的乡野皇子能有何赢面,何曾能入薛家的眼?哪怕他身上有薛家血缘。
血缘,有时是最亲密的纽带,是最坚不可摧的地基,有时却是最不值价的细绳,轻轻一扯就断了。
但如今……好像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昭王殿下就已经在这权力场中有一争之力了。
薛家究竟是何立场?是已经站于昭王殿下身后?还是薛老大人另有打算?各色的目光又投向了薛老大人,总归是充满了探究之意。
回府之后,薛述面对祖父训诫指令,虽恭敬有加,但对于祖父之言,却只当过眼云烟,半句未应,施施然去定芸香楼的席面了——又要升迁宴请了。
薛述所作所为,薛老大人心中早如明镜一般,暗道:“这小子八成早已投了昭王。”薛家庞大如巨物,一举一动皆牵扯甚重,不容家主随心所欲,面对这个胸有主见的嫡孙,薛老大人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且先由他去了。
夜幕低垂,银月如钩。
京城早已回复了先前的纸醉金迷模样,又是显出璀璨如昼般的灯火辉煌,芸香楼最奢华的雅间内又是一番觥筹交错,但其中却隐隐能嗅出拘谨尴尬。
因为昭王殿下在席上。如果说以前这群世家勋贵之人对陆昱还只是表面尊敬,现下昭王殿下的光华却是让人难以直视了。
杳杳君子,皓皓其辉。殿下无需过多言话,只坐于席上便是沉静安然,雅蕴天成的模样,唇角微微淡笑,看似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却又难以真正靠近。硬要这群贵胄子弟们形容的话,昭王殿下身上居然有蒋培风那厮的影子。
更别提昭王殿下现下手握兵部之权,蒋家、薛家虽立场似是而非,但也并未隔出楚河汉界,就是这么朦胧模糊,如云山雾罩一般才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圣上今日朝会御赐那扇“猛虎下山”屏风用意也更是耐人寻味。总之,现在京中再无人会将现在的昭王与两年前那个怯懦可怜的少年划上等号了。
眼见众人似是拘束,陆昱双眸一弯,举起酒杯对薛述道:“本王就满饮此杯,恭贺薛侍郎高升。”
薛述见状,忙迎至陆昱身前,一派恭敬姿态道:“臣谢殿下。”说罢将杯中酒尽数饮尽。
陆昱看着薛述这装模作样的姿态便想笑,他慢条斯理拍拍薛述的肩头,与众人告别之后,在雅间众人恭送声中离席。
闹至夜暗星明,弯月升于正空,众人方散。张修白本也准备上车回府,却被薛述叫住。
薛述道:“在下见张兄眉目含愁,似有不快,不妨咱去玉春楼听个曲儿?你不是最喜景云先生的词了嘛。”
张修白是张家幺子,与薛述关系一直不错,现下在鸿胪寺任职少卿。
他今日心情确实不佳。与自己经年厮混的人步步高升,已经官居三品,而自己还只是一个五品少卿让他心中泛酸,加之家族今年自开年来可谓是灾厄连连,听闻父亲在今日朝会上甚至招惹陛下不快,简直是雪上加霜,眼见自己青春年华却前程路塞,不由感伤万分。
面对薛述邀约,张修白本想回绝,但想起父亲今日在他出门赴宴前对他的叮嘱——父亲希望他不要与薛家生分,便半推半就随薛述上了车架,去了玉春楼。
两人一至玉春楼,掌柜便毕恭毕敬迎了上来,说道:“薛公子您来了,房间里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二位上去了。”
薛述颔首,携着张修白向楼上走去。
张修白心中诧异,他和薛述可算是玉春楼的常客,掌柜也是恭敬有加,甚至会有些谄媚,并且掌柜总是会将他们带至房间门口拿了赏钱才会退下,今日怎的如此拘谨?他只得压着满心狐疑跟随在薛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