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第3页）

我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拍。

“没有为什么。”我说。

她在怀里动了动，仰起脸来看我。光线暗，她的眼睛显得很亮，带着水光，但没哭出来。两道眉毛拧着。

“是因为我对不对。”她说，不是疑问的语气，“因为我不退学，你就不用去找他。”

“不是。”

“你骗人。”

“就算是，那也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我锁骨上，整个人又开始发抖。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让她好受。但说什么呢？说没事？有事。说我不在乎？在乎。说值得？我他妈也不知道值不值得。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说不出口，太假了。

手从她背上移到后脑勺，掌心贴着她头发，感觉到她在微微发烫。可能是发烧了，也可能是气的。

“沈玉。”

她不应声。

“那个老东西已经进去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许了。”

“……好。”

“你答应我。”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又急又狠，“你答应我，沈夜。以后不管是谁，为了谁，都不许了。”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沈夜。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跟别人叫的不一样。我妈叫的时候冷冰冰的，客人叫的时候轻飘飘的，只有她叫的时候，像是把这两个字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

“我答应你。”我说。

她肩膀的抖动慢慢小了，呼吸也慢慢匀了，但还趴在我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蜷着，不肯动弹。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段，快到墙角了。屋里的影子也跟着转了方向，墙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是谁的。

“粥。”她忽然说了一句。

“什么？”

“明天早上，你说煮粥的。”

“嗯。”

“要多放点米。”

“好。”

她的手指松开了我的衣服，垂下去，搭在我腿上。指尖凉凉的。

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嗡嗡响的声音似乎比平时大了一些，像在提醒什么。但我不想动，她大概也不想动。就这么坐着，在这间破旧的、四处漏风的屋子里，在这张弹簧都塌了的沙发上，在这个没有一件值钱东西的家里。

但她说要多放点米，多放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