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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闪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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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和佩恩商量事情的时候,琳就一个人呆在神威空间。

神威空间里没有冷空气或是雨水灌进来,琳身体上的痛痒感消退了一些,她之前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没有了伤病攻击,困意马上袭来,她陷入了沉睡。

睡得特别沉。

下午带土在半空中露出脸,看见她蜷缩在地上,给她盖了一条毛毯。

晚上任务结束他回来,毛毯被踢走,他盖上,用木遁做了一张简易的床,从外面的房间拿床垫进来,把她放上去,自己出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琳仍没醒,毛毯在床上,她在床底。

带土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卷起她的袖子检查了手臂的湿疹,懒得再把她抱回去了,出去和佩恩开会了。

琳睡着前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到神威空间的砖缝里,坠到记忆深处。

她做噩梦了,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地牢,可是地牢空荡荡的,带土一直没来。十几个小时的睡眠,梦里过了好个月。

“为什么没人打我?”

“斑,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去哪里了?”

“你不要我了吗?”

这些问题一遍遍在寂静的空气中重复。她感觉自己确实被抛弃了,她先是感到莫名委屈,委屈过后,如深渊般的恐惧向她袭来。在梦中,□□感受不到疼痛,精神却实实在在被无数根针划过。

如冰锥砸到太阳穴,琳的身体猛然抽搐,她被吓醒了,意识回归时,身体感受到抽搐的余波。

皮肤渗出一层冷汗附在湿疹上,又泛起新的一片,她环顾四周。

神威空间的灰白色虚空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没有墙,没有门,没有出口。

那片虚空和梦里囚禁她的地牢一模一样。灰白色、没有窗、没有昼夜、没有声音,只一盏油灯,灯芯燃着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把她的影子投在虚空中拉成一条扭曲的、正在缓慢蠕动的虫。她还在梦中吗?她掐了一下肩膀,最突出的一颗湿疹破了,好像牵扯到了神经末端突然引起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不在梦里,那我在,

是在16岁吗。那里是——那里——!!!

视网膜出现一阵闪白——

梦境重合的环境直接跳转到真实的记忆里去,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世界在迅速倒退,神经系统自动切换到了某个模式——铁链垂下来、她跪着、他站在她面前、面具后面的单孔眼洞、猩红的右眼。她大口喘气,喉咙像被人掐住,她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头抬不起来。

铁链落下来的声音在记忆里炸开。她开始往后退,后退,后背撞到虚空中某种无形的壁障,退不了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抱住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她蹲在地上,手撑着灰白色的虚无地面,指甲刮过硬质的虚空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红疹在皮肤下鼓噪,痒从骨髓里往外钻,她咬着嘴唇用指甲掐自己手臂内侧的皮肤,指甲嵌进红疹凸起的边缘,掐破了,组织液和血珠混在一起渗出来。

别打我了……别打我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细碎,像被踩住尾巴的幼鼠。那根铁链在记忆里挥动的速度变慢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着,瞳孔涣散。她会从那些落到身上的沉重疼痛中找到某种她不配拥有的快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咬着自己的手背,用疼痛压住更深的恐惧。腰侧咒印的位置开始发烫,他的查克拉从咒印涌出灌进她的经络,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哆嗦。她趴在地上后背开始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斑。你会打我的吧。

她不是在问,是在等。

那个字从抽泣的间隙里漏出来,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临终的最后一声叹息。她的身体在期待中猛地绷紧,脚趾蜷曲,小腿肌肉痉挛,抽搐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大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来,浸湿了衣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去遮。

神威空间的入口在她身后张开。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影子从她侧后方投过来,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她侧过头看着那道影子——黑色长衫的下摆,红色虎皮面具的轮廓,手里没有铁链。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面具后面那只猩红的右眼正看着她。

带土……别打我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真的分不清。这片灰白色的虚空和梦中的牢笼在感官层面一样,梦中的牢笼和当年那个地牢完全重叠,从墙壁的颜色到到那盏油灯的位置。他站在她面前的角度和她记忆中他走进地牢的角度重合在一起,她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

她的手撑着地面往后缩,后背蹭着灰白色的虚空,蹭过那些凸起的红疹,痒和疼同时在神经末梢炸开。她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仰,眼球上翻露出眼白,抽搐从脊椎蔓延到四肢,手指在地面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药膏,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涂在她肩胛骨那块最严重的红疹上。他的动作很慢,她从崩溃中慢慢收拢,瞳孔从涣散到聚焦,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像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的表情。她看着他,他低着头涂药,睫毛垂着。

“斑。”

“嗯。”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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