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第1页)
琳去火之国边境的次数少了,但带土注意到她开始留意另一件事。不是任务,不是情报,是他。
那天从雨隐村回来,他右臂的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他站在窗前揉着手臂,动作不大,只是拇指按着刺青的边缘缓缓压下去。他从背后走过来把掌心贴在他右臂上,绿光亮起,她的查克拉从刺青的纹路渗进骨缝。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头。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谢谢。
“你的刺青该补色了。”她收回手转身走了。他的右臂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块被绿光浸润过的皮肤,刺青的颜色确实淡了一些。他放下袖子,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她刚才按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很稳,力度刚好,不会弄疼他。他想起自己的身份,工具不需要关心主人。但他没有叫她过来,没有命令她以后不准碰他,放任了。
任务日的早晨他从神威空间走出来,她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见他出现,她立刻站直了身体。
“火之国边境。木叶暗部的巡逻路线换了。新情报。”
他接过去展开,目光从地图上扫过,没什么变化。
“卡卡西还在那条线上?”
“嗯。还在。”
他看着她,她低着头,面具有点歪了她没有扶正。他伸出手把她的面具推正。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指节蹭过耳廓,他很确定她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道歉。
情报收集是例行公事,她不需要亲自去火之国边境。那些地点的情报绝会从地下挖出来,白绝分身会从泥土里长出来,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着木叶暗部的靴子从头顶踩过去。她不需要站在那里,不需要听他的脚步声,不需要看他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在树影里。但她还是去了。
她站在树上,卡卡西从树下经过,没有抬头。他的脚步声和以前一样轻,她记得这个声音,在很多年前的木叶,走廊上、训练场上、慰灵碑前,她听过无数次这个脚步声。她的手指在树干上收紧了一下。
回到基地的时候带土正靠在椅子上看地图。面具没戴,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苍白的光。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变化?”“没有。还是那条路线。”他点了下头。她站在他面前没有走。
“斑。”
“嗯。”
“你为什么派我去火之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你最合适。”
“合适什么?”
“合适在远处看着不靠近。”
她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伸出手把她的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拇指按了一下她眼角那道细纹。
“你最近看他的次数太多了。”
“我在执行任务。”
“你在看他。”
她低下头,他收回手把面具推还给她。“戴好。”她把面具戴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他说的“你在看他”。她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在看他。不是需要,是想看。她不知道想看他什么,也许是确认他还活着,也许是确认自己还能记得。他的脸在记忆里并没有模糊,她以为自己会忘,从来没有。
枕头底下那张照片被她的手指摩挲过很多遍,边角已经卷曲。她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第二天她走进他的房间,没有敲门。门开着,他靠在床头看书,那本旧食谱已经翻过无数次了。
“斑。”
“嗯。”
“火之国的任务,可以换别人去吗?”
“为什么?”
“不想去了。”
他看着她。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去那地方,她是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他点了下头。“换人。”她转身走了。她没有说谢谢,他也没有说不用。
后来她很少去火之国了。火之国的情报由绝直接报送,他看完会告诉她一声,“那边没变化”。她点了下头不再追问。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靠近那张脸,那些记忆像旧伤疤,平时不疼,但用手指按压还是会隐隐作痛。她的记忆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那些画面。木叶的阳光照在银发上,南贺川的河水在月光下流淌,慰灵碑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她在黑暗中看着那些画面。
那天晚上她走到他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他也还没有睡。
“斑。”
“嗯。”
“你右臂还疼吗?”
“不疼。”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金平糖。不是他买的,是她自己在集市上买的。橘子味的,很甜。她把嚼碎咽下去。
他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右臂不疼了,她很久以前给他刺的止痛术式很管用。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个被袖子遮住的刺青,她今天补了色,颜色很新。他放下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