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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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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需要钱。带土是这么说,长门是这么算,每个人都负责执行。田之国、草之国、雨之国,这些小国之间的边境摩擦从来就没停过,今天你占我一座山,明天我烧你一个村,后天两家坐下来谈和,大后天又撕了协议重新开打。没有人记得那些死去的士兵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统计那些被烧毁的村庄里住了多少户人家。战争是一笔生意,有人出钱,有人出力,有人死在战场上,有人把钱数进保险柜。带土是中间那个人。他不直接露面,但每一笔钱最终都会流进晓的账户。

那天她去收账。田之国边境一个被战争碾碎的小村子,大名拖欠了晓的费用,带土让她去催。她戴着白色虎皮面具,穿黑色高领长衫。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房子被烧了大半,没烧的也塌了。她站在废墟中间,几个孩子蹲在墙角,衣服脏兮兮的,脸上有泥巴。最大的那个大概七八岁,最小的可能刚会走路,手里攥着一块硬邦邦的馒头,啃不动,口水糊了满手。琳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金平糖,橘子味的,剥开糖纸塞进那个大孩子手里,又剥了一颗塞进那个小孩子嘴里。小孩子含着糖,口水流得更厉害了,嘴角弯了。她没有弯,面具遮着看不到。

大名不在。管家蜷在角落里,脸上有伤,衣服上有血。大名跑了,带着钱跑了。她问管家晓的费用什么时候能收齐,管家说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战火碾碎的小村子,那些蹲在墙角的孩子,那个躺着起不来的老人,那个抱着孩子尸体哭不出声的女人。她把手伸进口袋,又摸到了几颗金平糖,没有拿出来。那糖是要带回去给带土吃的,他喜欢橘子味。

她转身走了。

钱没有收齐。她回到雨隐村向小南汇报,小南站在高塔的窗前,纸衣在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中轻轻飘动。窗玻璃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把外面那片永远下不完的雨过滤成一片模糊的灰蓝。

“大名跑了。”

“嗯。”

“村子毁了。收不到了。”

小南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用红笔在田之国边境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叉。

“这块区域以后不用去了。”

她站在桌边,小南抬起头看着她的面具。她来的次数多了,小南已经习惯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话不多,做事利落,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晓需要这样的人,她不需要知道小南是谁,小南也不需要知道她是谁。面具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戴白色虎皮面具的人,是斑的部下。这够了。小南收回目光,继续在地图上标注。

琳站在那里没有走。窗外的雨声很大,她听到小南的声音从地图后面传过来。

“你还有事?”

“没有。”

她转身走了。

雨隐村的街道上雨水没过脚踝。她穿着晓的黑袍,雨水顺着袍角往下淌。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停下来。一道从记忆深处涌上来的画面突然撞进了她的大脑——那个女人站在巷口,白色纸衣在雨中格外醒目。她身后站着一个橙色头发的男人,很高,笑容很亮。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像感觉不到。

“你还好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刚从雾隐村逃出来,心脏受损,全凭三尾的一点查克拉吊着。她在雨里走了好几天,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她走到这个村子,雨隐村外围的一条巷子,她被流浪忍者追杀,逃到街角的暗巷,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雨水从脸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一双白色的纸靴停在她面前,她抬起头,小南的脸在雨幕中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她身后站着一个橙色头发的男人,很高,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像感觉不到。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毛巾递给她。她没有接。他把毛巾塞进她手里,声音很大,大到在雨幕中也能听清。

“擦擦脸。”

她握着那块毛巾,看着那个橙色头发的男人。他的笑容很亮,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像感觉不到冷。她没见过他,她把毛巾攥在手里,低下头。

“谢谢。”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橙色头发的男人叫弥彦,是小南的同伴,是晓的首领。他死了。她后来戴着晓的面具走进雨隐村高塔,小南站在窗前,白色纸衣在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认出她。弥彦没有认出她,他已经不在了。那场雨永远停在了记忆里。此刻窗外的不一样。

她推开小南房间的门,她站在窗前,纸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还有事?”

“没有。”

琳站在门口,面具遮着她的脸。小南不会知道她是谁,她不会说。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被雨水模糊的窗户。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雨隐村的雨,以前也这么大吗?”

小南的手指停了一下。“一直这么大。”

她转身走了。小南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戴白色面具的女人拐过走廊尽头。以前有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不是她,是弥彦。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雨隐村的时候,那天也在下雨,他站在高塔下面仰头看着这片灰蒙蒙的天空,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像感觉不到。他说,这里的雨会停吗。她没回答。他笑了,说,那就让它下吧。反正我们也不会走。

小南垂下眼睛,把手从窗玻璃上收回来。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女人已经走远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雨声。她不是她,她只是另一个在雨隐村行走的面具。

雨隐村的雨没有停过,她也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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