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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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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已经很久没有抽她了。她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新伤叠旧疤,旧疤上再添新伤。皮肤像被反复撕裂又缝合的破布,触感麻木到连她自己摸上去都分不清哪是疤哪是完好的皮肉。他站在她身后,手指从她肩胛骨一路划到腰际。她一动不动。不是忍着,是感觉不到。

“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

“这里呢?”

“……没有。”

他的手指停在她腰侧那道最深的旧疤上,拇指按下去,陷进疤痕组织质感像软骨。“这里疼吗?”她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他按在自己腰侧的手指。

“不疼。你再用点力。”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会,说“以后用不着你出去做任务,你暂时负责治伤。”

后又加了一句“我会给你做触感的恢复训练。”

她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面具,单孔眼洞,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比以前更亮了,像黑暗中的烛火

训练室里换了一套设备。不是铁链,是绳索。很粗的麻绳,浸过水,打湿了再拧干,韧性极强。他把她绑在椅子上,从肩膀绕过胸口,从胸口绕过腰腹,从腰腹绕过手腕。绳子勒得很紧,她的呼吸被压缩成很浅的幅度,每吸一口气都要对抗绳索的束缚。肋骨被勒得向内收拢,内脏被挤压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攥住。她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缺氧。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垂着的头。几缕头发从面具边缘散下来搭在她脸侧,遮住了她半张脸。红色的虎皮面具在他脸上,单孔眼洞露出的那只右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感觉怎么样?”

“……紧。喘不过气。”

“还有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绳索。麻绳粗糙的表面嵌进她的皮肤,压着那些旧疤痕,勒出一道一道新的红痕。她看着那些红痕,呼吸变得更急促了。不是因为害怕——绳子刚绑上的时候她心跳很快,现在慢慢慢下来了,因为绳子上的味道——铁的腥味,血的锈味。

“……很安心。”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她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坐在空旷的训练室里。灯光很暗,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被压弯的树。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绳索,把脸埋进胸口。绳子勒进她的皮肤,粗糙的麻纤维摩擦着那些已经迟钝的神经末梢。她感觉到的不是疼,是痒,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怎么都挠不到的痒。绳子的压迫让她更痒,痒到她开始发抖。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把痒意往外挤。过了很久他回来了。手里端着粥碗,蹲下来把粥放在地上。“吃饭。”她低着头看着那碗粥,没有动。“手绑着。没法吃。”

他沉默了片刻,开始解绳子。绳结打得很紧,他解了好一阵,手指碰到她的皮肤时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带土解开了绳索,绳子从她身上滑落堆在地上,她靠着椅背呼吸慢慢变得顺畅。他端起粥碗递给她,她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粥是咸的,有肉末。

她喝完了把碗递给他,他没有接。“手。”她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着她掌心的皮肤。老茧比以前更厚了,黄黄的,硬硬的,像一层盔甲。

“还疼吗?”

“……不疼。”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她掌心的老茧,“这里呢?”“没感觉。”“这里?”“没感觉。”他将她的手掌翻过来按在自己手背上,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背皮肤时微微弹了一下。“这里呢?”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了很久。

“……有感觉。你的手。”

他松开她站起来,拿起绳索。“继续?”

她点了点头。

他重新将她绑在椅子上,这次绑得更紧了。绳子勒进她胸前、腰腹、手臂。她的呼吸被压缩到胸腔几乎无法起伏,只能用腹部微弱地换气。视野变成狭窄的隧道,只看得见灯光和他模糊的轮廓。她闭上眼睛,绳索的触感、锈味、血味,全都是他,她被这些包裹着。

“斑。”

“什么。”

“你以后每天都来绑我吗?”

他的手指在绳结上停了一下。他打了最后一个结,退后一步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她。

“看情况。”

“……好。”

他走了。她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灯光很暗,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后来她身上的疤痕越来越多,不是他打的,是任务中被敌人伤的、自己不小心划的、愈合后留下的。旧的还没褪色新的又添了上来,纵横交错像一张网,覆盖着她的后背、手臂、大腿。她洗澡的时候会低头看着那些疤痕,用手指一条一条地摸过去。摸到凸起的、凹陷的、白色的、粉色的,每一条都有名字,每一条都是她还活着的印记。

带土有一次从她身后走过,看到她后颈露出来的那截疤痕。他停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的后颈很敏感,那里没有被绳索勒过,没有被铁链抽过,皮肤还是完好的。

他收回手。“这里还有感觉。”

“……嗯。”

“以后不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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