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梯骤停的那一刻我盯上了哺乳期邻居湿透的胸口(第3页)
电梯门合上了,轿厢开始缓慢上升,发出一种老旧钢缆摩擦的低沉嗡鸣声,像一头上了年纪的牲口在喘粗气。
电梯轿厢不大,目测也就两米见方。
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距离被压缩到了一种微妙的程度——不算近,但绝对算不上远。
王浩靠在右侧墙壁上,丁楚岚站在左前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他身上的淡烟草味、便利店塑料袋里冰啤酒的凉意、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底下,压着一层很淡很淡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甜腻的奶香。
那是哺乳期女人特有的体味。
王浩深吸了一口气,假装是在感慨天热。
"这电梯里怎么比外面还闷,"他扯了扯领口,"通风系统也坏了吧?"
丁楚岚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排风口,点了点头:"应该是。上次困在里面那十分钟,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中暑。"
"上次就你一个人?带着孩子?"
"嗯,就我和宝宝。"丁楚岚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她一直在哭,我怎么哄都哄不住,后来是按了紧急呼叫按钮,等了大概十分钟物业才来人。"
"物业的人来了怎么说?"
"说是电路老化,已经上报了,让我们耐心等待。"丁楚岚做了个引号的手势,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耐心等待,物业最爱说的四个字。"
王浩笑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业主群里有人提过这事,说三号楼的电梯一个月停了三次,让物业给个说法。物业回了一句已安排维修,请业主耐心等待,然后就再也没人说话了。"
"对,就是那次。"丁楚岚也笑了,这次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眼角微微弯起来,露出一小段细密的纹路——不是皱纹,是那种笑起来才会出现的、带着一点生动气息的纹路,"我当时真的很想在群里骂人,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什么算了?"
"骂了也没用啊。"她耸了耸肩,动作很小,但带着一种认命式的轻描淡写,"而且群里那些人,你骂物业他们不帮你说话就算了,搞不好还觉得你事多。"
王浩看了她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种眼神他在这栋楼里见过太多次了——在那些推着婴儿车独自散步的年轻母亲脸上,在那些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妻子眼睛里。
是一种被消磨过的、钝化了的、不再期待回应的孤独。
"你老公呢?"王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控制得很好,像是顺着话题自然滑过去的,没有任何窥探的意味,"他不在家?"
丁楚岚的手指又在婚戒上转了一下。
"出差了。"她说,"项目上的事,走了快两周了。"
"两周?"王浩微微挑眉,"那你一个人带孩子两周?"
"习惯了。"丁楚岚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购物袋上,"他工作忙,经常出差,最长的一次走了一个半月。我生宝宝的时候他倒是赶回来了,但是产假只请了五天,第六天就飞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抱怨的语气,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在背一段已经复述过无数次的台词。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王浩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那挺辛苦的。"他说。
这四个字很轻,很普通,但丁楚岚听到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垂眼里闪过一丝很快被掩盖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颗极小的石子击中,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水面张力重新抹平了。
"还好吧,"她说,嘴角维持着那个礼貌的弧度,"当妈的都这样。"
王浩没有接话。他靠在电梯墙壁上,微微偏过头,用一种不算冒犯但也称不上回避的角度打量着她。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女人。
在他的认知里,她就是"八楼那个带孩子的",一个模糊的、没有辨识度的身影。
但此刻,在这个昏暗的、闷热的、只有两个人的电梯轿厢里,他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地、仔细地审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