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碗底下压著什么(第4页)
盯对面那个人——裁纸刀,短褐草履,四十上下。
来接东西的。接完之后他往哪走,那头连著的才是根。
但费禕只有一个人。
分两天跟?任遇每天都去餛飩摊吗?
不一定。碗推到中间那一下,可能十天才做一次。
下次什么时候?
等不了。
十三牛车不来了。十四还不来。
整条线在收缩。碗底下的东西,可能就是收工的信號——风紧,停手。或者换地方。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下次盯对面那个人。任遇已是死棋,走不出新路。
第二行:加一个人。跟暗哨的线调。不走董允那边。查粮市的事你手里够用。
第三行:餛飩摊的位置记死。隔三天去一次,不同时辰。看那个摊主跟任遇什么关係——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还是隨便坐。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第四件。”
暗哨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丞相那边——不是竹管。是口信。”
口信。不是帛条。不是符號。
口信意味著不能落纸面。
“什么话?”
暗哨把原话念了出来。
“陛下送来的那把刀,臣磨好了。犍为的根,比臣先前以为的深。臣需要陛下告诉臣一件事——动根的时候,益州那边的土,翻不翻?”
殿內很久没有下一句话。
益州的土。
犍为在益州。任氏在犍为。
官仓的精铁流到铁铺,铁铺的弩臂运到驛站,驛站的成品不知道去了哪。
根在犍为——但犍为是益州的地盘。
翻益州的土,就是动益州士族。
动益州士族,李严那条线会跟著晃。
诸葛亮问的不是查不查。
他问的是——查出来之后,益州的局面,刘禪兜不兜得住。
刘禪的手指搁在扶手上。拇指卡在凹痕里。
“回丞相。口信。”
帷幔在听。
“翻。土底下的东西,不翻出来就会长根。根扎深了,刀也砍不断。”
刘禪的手从扶手上鬆开。掌心搁在膝盖上。
“烂摊子我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