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有的路都通向同一个死人的辖区(第3页)
“李恢说——刘遂走了之后,雍闓的营垒没有收缩。”
没收缩。
李恢拒了条件。按常理,劝降不成,围困方该有反应——要么加压,要么撤走,要么换个路子。
雍闓什么都没做。
围还是那个围。不攻还是不攻。营垒还朝著南面。
“李恢说——他觉得不对。刘遂走的时候留了一袋乾粮。但那袋乾粮的量,够一个人吃三天。”
够一个人吃三天。
不是给全营吃的。给李恢一个人的。
“李恢还说——那三个暗桩,跑出去一个之后,剩下两个没跟著跑。”
没跑。
一个暗桩跑了,报信给雍闓。剩下两个按理该一起跑,再不济也该有动作。
但他们没动。
“李恢说这两个人之后的表现——比暴露之前还安分。”
刘禪的手指在案面上画了一道无形的线。
一个跑了。两个没跑。
跑的那个是被李恢的戏逼出来的。雍闓的人。
没跑的两个呢?
他们不是雍闓的。
刘遂来劝降,带的是李严的条件。李恢拒了。刘遂走了。
那两个暗桩要是李严的人——李恢拒降之后,他们犯不著跑。李严还没放弃。
留下来继续盯著。等下一轮。
李恢的队伍里,有雍闓的钉子,也有李严的钉子。两拨人各干各的。
李恢已经分清了谁是谁。
“给李恢回信。”
帷幔在听。
“告诉他——那两个人,比跑掉的那个值钱。不要动。继续餵假消息。但从今天起,餵两套。”
暗哨没有回应。在等下文。
“一套让李严觉得李恢快降了。另一套让雍闓觉得李恢要拼命突围。”
刘禪停了一息。
“一个不急著进兵,一个拼命加紧围。两头各按各的判断走。走到一起的时候——就晚了。”
帷幔安静了三息。
“诺。”
刘禪站起来。走到暗格前。
从砚台底下抽出那张画满圈的绢帛。
三个空圈,一根细线,一条虚线,一个小方块,角落写著犍字和刘遂,正中间一个没写名字的大圈。
他拿起笔。
在大圈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筰县驛。鸽向犍为。”
所有的路都通向同一个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