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服毒自尽(第1页)
这半年,周寒星几乎没怎么见过那二十个人。她训练的时间和他们错开了,吃饭的时间也错开了。有时候晚饭的时候,她能从食堂的窗口看见他们浑身是泥,大口扒饭,大声说笑。他们也会看见她,看见她脸上的疲惫,看见她手上新添的伤,看见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饭,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没有人过来跟她说话。不是不想,是不敢。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不敢靠近。不是杀气,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1號有时候会站在远处看她。他看见她的手臂上多了几道新的伤疤,看见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沉,看见她走路的时候脚步比以前更轻。他知道,她在变强。变得比半年前强很多。而他呢?他也在变强,但那个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他认识一个这么强的人。难过的是,他追不上她。
6號和7號也看见了她。7號有一次端著盘子想走过去,被6號拉住了。6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7號愣了一下,然后端著盘子走回去了。他知道6號的意思,不要打扰她。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鼓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只需要安静地吃饭,安静地训练,安静地变强。
樱花国,京都郊外。那座老旧的庭院还是老样子,竹林依旧密密地围著院墙,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枯山水庭院里的石子还是那些石子,黑色的石头还是那些石头。一切都没有变。但住在这里的人,变了。
他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薄薄的情报。只有一页纸,上面只有几行字。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是在伤口上撒一把盐。师兄死了。不是被俘,不是失踪,是死了。服下了牙齿里的毒药,死在了华国。那几个弟子,有的被活捉,有的被打死,没有一个回来。他的手指攥著那张纸,指节发白。纸的边缘被攥出了褶皱,但他没有鬆开。
“查明是谁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潭死水。
跪在面前的人把头压得很低。“查到了。华国方面出动的,是一个代號为41號的特种兵。据说是她一个人打败了师伯和几位师兄。师伯服毒自尽。”
“一个人?”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一个人。”
屋子里安静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短刀刀鞘微微颤动。师兄的短刀还是老样子,漆黑如墨。他每天都会拿出来擦一遍,擦完放回去,第二天再拿出来。师兄不在了,但师兄的刀还在。
“41號。”他念了一遍这个代號,声音很轻。“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那人把头压得更低了。“查不到。只知道是一个新人。华国方面对这个人的信息封锁得很严。我们在那边的內线,打听了很久,只知道这个代號,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新人。一个新兵,一个人打败了师兄和几个弟子?他不信。师兄是他见过最强的武者。掌法、身法、隱匿之术,样样精通。师兄一个人可以对付十个普通的特战队员,不会受伤。可现在,一个新兵,一个人打败了师兄。华国的特种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还是说,这个41號,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走廊上。月光照著他,照著他深灰色的和服,照著他花白的鬢角。他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缺了一角,不像师兄走的那天那么圆了。他站了很久。
“继续查。”他的声音很沉。“不管花多少时间,不管花多大代价。我要知道这个41號是谁。我要知道她的名字、她的长相、她的弱点、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一切。”
那人点了点头。“是。”
“还有。”他转过身,看著那个人。“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华国。”
那人愣住了。“师傅,您?”
“师兄的仇,不能让別人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要亲手杀了那个41號。用师兄的刀。”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是。”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条青石板小路上,照在那片枯山水庭院上。白色的石子耙成的波纹在月光下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向远方。
他站在走廊上,看著那片枯山水。师兄喜欢这片枯山水。师兄说,看著这些波纹,心会静。心静了,拳就稳了。拳稳了,就不会输。他每天都会在这里站一会儿,看著那些波纹,让心静下来。但今天,他的心静不下来。
41號。他要把这个人挫骨扬灰。不管她躲在哪里,不管她有多强。他都会找到她,杀了她。用师兄的刀。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矮桌前坐下。拿起那把短刀,拔出刀鞘。刀刃在灯光下泛著冷光。他看著师兄的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师兄,你等著。我很快就来。
那天下午,训练场上多了一群人。二十个学员正在做匍匐训练,趴在沙土地上,低姿、高姿、侧姿,一遍一遍地来回爬。作训服磨得发白,手肘和膝盖处的补丁摞著补丁。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嗽,但没有人停下来。张教官站在场边,手里拿著秒表,时不时吼一声:“快!再快!你们是乌龟吗?”
没有人敢慢下来。
匍匐训练的区域在训练场的东侧,和格斗区隔著半个操场。但今天,格斗区里站著的人,让那些匍匐的人忍不住分了心。四个教官站在格斗区中央,孙大勇、李铁山、王建国,还有张教官自己。四个人,四个方向,把一个人围在中间。那个人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呼吸平稳,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看四个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