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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才睡醒？”步景明不着痕迹地皱皱眉，控制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过担心，“我们要不要，现在先下楼去找找电话亭？”

没想到李焕卿给他找到的人居然名气这么大，还要提前预约才见得上。

更没想到，风火基地居然已经把电话这项技术给恢复了，不愧是大学城，真是人才辈出。

步景明提到打电话，江入年又把自己往椅子里缩了缩，甚至将垂下的两条腿也一并收了上来，曲在身前用胳膊圈住。

“不要，”他懒懒地翘起尾调，嘴里的糖块敲在牙齿上，“我……景明，其实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有没有做好准备。”

江入年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可能，还是有点，害怕？”

步景明拉来另外一张普通椅子坐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是你没有放弃，还是来了。”

这怎么能放弃呢，毕竟一开始就是他决定要来的。江入年咬碎那颗变得薄薄的糖，将心里涌上来的负面想法压下去。

压下去，再压下去，像是掐着什么人的脖子把他按进水里面，等着不再有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就成功了。

他冲步景明露出一个微笑，说，有点晚了，现在去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人家，要不还是明天再去吧。

没有太阳只有月亮的夜晚，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只是，在他从沙发椅上起身，想去扶上床的楼梯时，才发现那条属于自己的手臂在发抖。

第68章陈琪

“你在想什么？”

身后有一具躯体挨了过来，将他抬起的那条手臂拢到怀里，江入年低头看见那箍住自己腰腹的胳膊，稍微动了动，没挣开。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步景明的话，其实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在成形之前就被他驱散，没来得及影响他的情绪。

“没有在想什么。”

江入年如实说道，却又被对方否定。

“可你好像在不舒服。”

持续抖动的手指，急促的呼吸，鼻间沁出的薄汗，这都是步景明能看到感受到的，可江入年还在和他说自己没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呢？

“为什么说谎？事到如今还要把这些瞒着我？”

“……”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步景明听见一声小小的，吸鼻子的动静。

“……谁跟你说谎啊。”

步景明暗道不好，赶紧松手把怀里的人转过来，有一颗小小的眼泪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砸到地砖上。

“我说了，我就是、没有在想，”江入年垂着头，不想让自己的表情被步景明看到，可语调里压不住的哽咽也已经把他的状态暴露得一干二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我真的没想……”

根本搞不懂有什么好哭的，可是那股委屈劲一上来，鼻腔里的酸胀根本压不住，江入年真的很讨厌自己这幅模样，莫名其妙，毫无理由。

还有完全弄不明白的，为什么他清空了思绪，身体却仍然出现异样，他分明就没有在难过啊。

“对不起，我错了，”步景明迅速道歉，试着把面前的人搂进怀里，发现没被抵触时稍稍松了一口气，给他拍着后背顺气，“对不起，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想告诉我也是你的自由，我不该这么说的。”

他只是有点担心江入年，不过这句话没必要现在说，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江入年的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说话的声音都闷得听不真切，“……你不要哄我了。”

……

步景明感觉天都塌了。

但还没来得及全塌，他很快又听见江入年说：“我不想哭，你一哄我，我就、停不下来……”

“好，我不说话了。”

步景明悄悄吐出一口浊气，紧了紧环绕的手臂，还好，差点以为江入年又不想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