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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不说,便轮到步景明开口道:“年年,我可以知道,为什么你之前突然……不舒服吗?”
“……”
“年年,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刺激到的你,之后我会尽量避免让你接触到这些。”
步景明挪了挪位置,来到江入年身边,将那张削瘦苍白的脸慢慢从膝盖后挖出来,捧在手上,他望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宝物,想将之清洗干净,又怕把宝物碰碎了。
“或者,你告诉我,在你难受的时候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一点?”
“……”
“告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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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曾经的江入年,高兴了,难过了,受委屈了,看见新鲜玩意了,总是景明景明地喊个不停。
步景明觉得江入年很好懂,其实是因为江入年总把自己摊开来给步景明看,从不瞒着。
现在的江入年独自咽了五年的咸苦,再打开来只能看见内脏化成水,灵魂湮灭成灰,太恐怖,且恶心,还是不要给步景明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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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怎么做
步景明要怎么做,才能让江入年好一点呢?
在这个问题上,江入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甚至,就连上一个问题的答案,要说出口,都显得是他在说胡话。
步景明一定不知道,也没办法想象,自从被救出来之后,自从江入年彻底清醒的那天,他就从未有哪一刻是舒服的。
大脑沉闷迟缓,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的耳鸣幻视,偶发性呼吸困难,食欲不振恶心反胃,身体僵硬像是被罩在固定的壳子里……种种症状围绕着他,将他淹没,囿困于另一个牢笼。
他始终没有从那个黑暗的屋子里走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江入年瞒得很好,他太熟悉这些,也太能忍,以至于只有过分严重的时候,才会被步景明发觉。
步景明以为,他是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才会触发令人痛苦的记忆,才会让他发作,惶然无措。
可是,不是的啊,他根本就没有被救出来,这些感觉挂在他的身上,就仿佛陪伴了他多年的老友,是如此亲密无间。
江入年抬起眼,望过去,盯着那双漆黑眼睛上称不上浓密,但长且直的睫毛,视线再慢慢下滑到瞳孔,四周光线不充足,他没法看见自己的身影,只能看到那其中蕴含的,复杂到他难以解析的情绪。
只有爱意是那么明显,江入年知道这一切的情绪来源都是出自对他的爱,可步景明越是捧出这些来告诉他,他不能没有他,江入年就越是想要逃。
竹篮子是盛不住水的。
破损的灵魂没有办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放着其他完整的不要,怎么会有人对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不相同的人,还能有那么热烈的爱。
他甚至不是变得更好,而是烂掉了。
滂沱大雨洗刷着这个异变后的世界,浓烈的雨水气味从关得不严实的窗缝里溜进来,伴随着汇聚而成的巨大水滴滴落的声音,让江入年一时走了神,习惯性去抓大自然的节奏,织出某种旋律。
他的手都抬到了半空,只是半晌后,又放下了。
“景明,”他喃喃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睫羽微颤,眼眶中似乎又蔓延出一片水汽,湿润了眼球,但不足以变成泪水,可只是这样,就让步景明看得心碎,正想将方才的话紧急打个补丁塞回去,却听见江入年说。
“你在,就好了。”
不是的,他不想继续被步景明拽着了。
“你多陪陪我。”
不,把他丢下就好了。
江入年偎进步景明的怀里,闭上眼,遮去那些挣扎,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步景明想拉着他,那就拉着吧。
……
步景明缓缓收紧手臂,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是凑到江入年的耳边,宛如情人间的耳语那般,恳求着,“年年,有什么事,或者是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至少,要给他拯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