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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史上最乾净的政权交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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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人,被“请“到了赵匡胤的府上。

据史料记载,赵匡胤见到这几位老同事的时候,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哭了。

是真的哭,不是假哭。他一边哭一边说:“我受世宗(柴荣)厚恩,现在被三军逼迫,到了这个地步,我实在是对不起天地啊!”

这话说得非常有水平。

首先,他把自己定位成“受害者”——我真是被逼的,不是我想造反。

其次,他提到了柴荣的“厚恩”,意思是:我赵匡胤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对老柴家有感情。

最后,他哭,是给这几位宰相一个台阶下——你们看,我也很痛苦,咱们都是身不由己。

范质等人面面相覷。

他们能怎么办?大军已经进城了,韩通已经死了,禁军全在赵匡胤手里。

他们三个文官,手里连把菜刀都没有,除了点头,还能干什么?

范质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事已至此,只要太尉(赵匡胤当时的荣誉官职--检校太尉)能善待太后和少主,不伤害京城百姓,我等无话可说。”

赵匡胤立刻表態:没问题。太后还是太后,少主还是少主,百官还是百官,百姓还是百姓。

我只要那个位子,其他的,一切照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禪让的流程就可以走起来了。

正月初五,也就是兵变后的第二天,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小皇帝柴宗训下詔,说自己“年幼无知,难当大任”,自愿把皇位让给赵匡胤。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把后周的国璽、符节、舆图、户籍档案,统统打包,派人送到了赵匡胤府上。

赵匡胤照例推辞了三次。

第一次:我不行,我德薄能鲜,怎么能当皇帝呢?

第二次:真的不行,你们还是让少主继续干吧。

第三次:哎呀,你们这是逼我啊……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暂时先干著?

三次推辞完毕,赵匡胤“被迫”接受了禪让。

整个过程,没有刀兵相见,没有血流成河,没有焚宫灭室。

前朝的小皇帝活得好好的,太后也活得好好的,大臣们该上朝上朝,该办公办公。开封城的百姓,除了多了一些在街头巡逻的士兵,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这在整个中国歷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我们可以做个对比:

汉高祖刘邦进咸阳,虽然约法三章,但之后没能拦住项羽,咸阳被烧成了白地。

隋文帝杨坚代周,把北周宇文氏皇族几乎杀绝,连婴儿都没放过。

唐高祖李渊起兵,那也是一路砍过来的,长安城同样没少死人。

就算是后来被认为得国最正的明太祖朱元璋,开国时杀的人也足够能填满一条秦淮河。

但赵匡胤这次,真的是乾净得不像话。他只杀了一个家族(韩通),但那是韩通自己非要抵抗,属於意外事件。

除此之外,没有大规模清洗,没有株连九族,没有抄家灭门。

为什么?

不是因为赵匡胤心慈手软——他后来平定各路割据势力的时候,下手可黑著呢。

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他得的这个天下,不是打下来的,是从一个七岁孩子手里接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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