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即將老死的狂客(第1页)
高適大步走到高台中央,解下佩剑,剑鞘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某这把剑,是幽州军中所用,虽不是什么名器,却也饮过契丹人的血。”高適拔出长剑,“今日就为贺监舞剑一首。”
眾人纷纷叫好。
高適抬剑起势,剑光骤起,他的身影如同一只苍鹰,剑锋破空,一股肃杀之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逸散开来。
入迷之际,高適忽然吟出声来。
“长歌落日……”
剑隨声起,风沙翻卷。李珍恍惚中看见的不是高適,而是一个策马於荒漠中的边关將士。剑光裹挟著一股无形的气浪直衝云霄。
“烽火连天……”
高適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劈向池面。围观眾人纷纷屏息。那剑锋在触及水面的前一瞬骤然停住,剑尖悬在波澜之上,纹丝不动。
李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收放之间,至少是化气境中期以上的修为。高適果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文人。
剑光散去。高適收剑入鞘,向主座抱拳一礼。
“好!”眾人纷纷称讚。
高適回到座位,李珍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
“高先生好剑法。”
“嗣岐王殿下也懂剑?”
这话夹枪带棒,颇有几分倨傲。
李珍倒也不恼。高適此人他最清楚不过,骨子里就看不上宗室子弟。
他正欲说什么,岑参忽然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高兄剑法虽好,只可惜太过肃杀。”岑参淡淡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诗酒雅集,本就是风雅之事。高兄这杀意,怕是坏了气氛。”
李珍垂下眼瞼,高適是边塞派的剑客,岑参虽也写边塞诗,却不主张以杀伐之气入宴席。
高適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岑老弟莫怪。某在蓟门时,在军中习惯了。”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席间有席间的规矩。高兄既到长安,还是入乡隨俗的好。”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好在这时贺知章忽然翻了个身,口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太白……太白兄?”
眾人面面相覷。
一个侍从连忙上前,俯身在贺知章耳边轻声道:“贺老,李白先生,已离京了。”
“离京了?”贺知章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是了,他已经走了。”
李珍心中嘆息,这位老大人是真的有些迷糊了。
正这时,一声轻响从竹帘后传来。
在场诸人闻声转头。竹帘后的琴台前,坐著一个身著淡青色襴袍的年轻男子,皮肤白净,眉目清秀。
杜甫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
“近来听闻这李龟年他弟弟出了事,心境不佳,这才应贺老之邀来此抚琴散心。”
“原来如此。”李珍脑中忽然冒出几句诗。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