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第6页)
等到京城时,三百禁军中,已有大半被换成了镇南王府的人。
王莽到死都不会知道,他每日递送密报时,那些密报早已被截留篡改。皇帝看到的,只是明锦想让他看到的。
宫变发生时,明镌正带着新招的仆从在玄武门附近和几个结交的好友聊闲天儿。
听到宫中传来的信号,他立刻打开宫门。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镇南王亲军如潮水般涌入,与城内的“仆从”“工匠”等里应外合,迅速控制了京城九门。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京城的守军本就不多皇帝自信京城固若金汤,将精锐都派往各地镇守藩王。他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威胁,竟是被他以“恩宠”之名召进京城的镇南王府。
皇宫中的抵抗很快被肃清。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当明锦扶着云郗的手,踏过满地血迹走进御书房时,皇帝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躺在龙椅上,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灰败如纸。
看见明锦,他眼中迸出最后的恶光:“你……你们……”
“陛下。”明锦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祁王世子谢长珏无诏进京,意图行刺,已被当场格杀。臣女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她说得冠冕堂皇,却显然是将此事盖下了定论。
“镇南王……好算计……”皇帝咬牙切齿。
“陛下谬赞。”明锦微微一笑,“比起陛下算计我父王二十年,算计我夫全家性命,这点伎俩,实在不算什么。”
这时候,皇帝才终于将目光落到那个他从头到尾都轻视无比的,只会占星听话的云少天师身上。
他的面目清晰,就在眼前。
皇帝瞳孔一缩:“你……果然是……”
云郗接过话,声音平静:“先太子遗孤,陛下找了多年的侄儿。”
“哈哈哈……”皇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又变成剧烈的咳嗽,“好……好……朕竟栽在你们这些小儿手中……”
他笑罢,死死盯着云郗:“你既活着……为何不……不早来夺位……”
如此问题,自然得不到云郗的答案。
“你……你们早就算好了……”皇帝一双眼翻白,声音渐弱。
“是。”明锦点头,“从我发现阿兄中毒,从我们知道陛下要削藩那日起,就在等这一天。”
皇帝还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御书房,眼中满是不甘,终是头一歪,断了气。
从同胞兄弟手中抢来的江山,用血肉堆起的龙椅,最后竟如此消亡。
可笑。
端阳日,皇帝遇刺驾崩。
同日,太子在西山“遭遇流寇”,重伤不治。
三日后,镇南王率军入京,以“拨乱反正,清君侧”之名,暂摄朝政。朝中老臣翻出当年靖难之变的旧账,证实今上得位不正,弑手足篡位。
又半月,各地藩王联名上表,拥立镇南王登基。
理由很简单国不可一日无君,而镇南王护驾有功,德高望重,且是眼下唯一能稳定局势的人。
六月初六,黄道吉日。
镇南王登基为帝,改元“永和”。册封木王妃为皇后,世子明镌为太子,郡主明锦为长乐公主。
至于云郗……
新帝当朝宣布,查建宁王遗孤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云郗就是云郗,是道门子弟,是长乐公主的驸马。
从此,再无太子一脉。
只有云郗。
*
永和元年,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