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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刀笔与兵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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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淡笑:“聚人心、练精兵、垦荒田,本就是慢功。不急。”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屋影下,周虎盯着槐树下并肩密谈的二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旁支子弟凑近低语:“虎哥,文秀公子一回来就跟这外人黏在一处,摆明是要借外人的力,压咱们一头啊!”

周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认得几个字,通得县府门路,就了不起了?

净了水又如何?攀上文秀又如何?

这堡子里的田、粮、屋、规矩,终究是宗族与咱们旁支说了算。

“一个外来溃卒,想在这儿立旗,简直是痴心妄想!”

风掠过夯土墙头,枯草瑟瑟。

当夜,老族长周忠屋里。

周文秀跪坐父亲身前,斟茶细说:“父亲,外患如虎,黑风寨与县尉勾结,屯堡危如累卵。陈队正此人,沉稳有度,手下兵卒皆听号令,可为我堡屏障。当此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望父亲明断,予其信任,以稳屯堡根基。”

老族长抚着茶盏,久久不语。

烛火摇曳,映亮老人脸上沟壑般的皱纹。许久,他缓缓叹道:“吾儿所见,为父岂不知?只是旁支不服,周虎躁烈,强推外人主事,恐生内乱……”

“父亲,”周文秀声音沉静,“若外患破门,何谈内乱?”

周忠闭目,终是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老族长将周文秀从县里带回的两袋粗粮,推了一袋到陈越面前。

“陈队正,屯里余粮也紧……这些,且给受伤的弟兄们补补身子。”

陈越看了看那袋粮食,又看向老人浑浊眼中那丝不得已的歉然。

他拱手,却未接:

“老族长厚意,陈某心领。但粮是屯里乡亲的活命根本,陈某不能取。弟兄们的吃喝,我们自会设法。”

他转身,对周满道:

“传令:今日起,除重伤者,所有人轮值巡哨、约束行止,不得惊扰乡邻。自食其力,是咱们立足此地的第一道军令。”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井台。

他抬头,望向堡墙外苍茫的山野。

田要垦,渠要开,仓要修,兵要练。

灵武是新帝所在,固然是大义所归。然千里之遥,敌骑纵横。

事实证明,凭这二十余残卒贸然西行,与送死无异。

当此乱世,先求存,再图进。

黑山此地,险要可守,民心可用,更有周文秀为奥援。

替蒲州守稳这后方门户,远比疾行奔赴行在更有裨益。

暂不去灵武了,可陈越抬头望向北方层叠的山影,忽然觉得脚下的路,竟比奔赴千里之外更加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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