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文秀(第2页)
先在井外三尺,挖出齐腰深的沟。
将黏土与石灰混合,一层层填入,用粗重的木桩反复夯打。
沉闷的“咚咚”声,在夜里传得很远。坚实的隔水护圈,渐渐成型。
接着,将白日里伐来、连夜修整好的松木,一根根紧贴着井内土壁,密排而下。
榫卯相扣,麻绳捆扎,一道崭新坚实的木壁,将腐朽的旧土壁彻底隔绝。
最后,是最需耐心的活计。
木炭、卵石、粗沙、细沙……依次铺设井底。每铺一层,陈越都亲自俯身,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检查是否平整均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把细沙铺平。
崭新的木盖,轻轻合在井口。
陈越直起酸痛的腰背。脸上除了挥之不去的疲惫,只有一片沉静。仿佛这一夜的艰辛,不过是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孙药儿适时递上一块拧干的湿布。
“静等一个时辰就好!”
他接过,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擦去最后的泥污。
全屯的人,几乎一夜未眠。
此刻,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围在井边。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口刚刚封盖的老井,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
寂静。
连最懵懂的孩童,似乎也感受到这非同寻常的气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虎站在人群前列,脸色在清冷的晨光中略显狰狞。
周忠被两个后生搀扶着,站在最前。
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口加了新盖的老井。拄着拐杖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爬过。
日头渐渐升高,照亮井台,照亮每一张紧绷的脸。
约莫一个时辰。
陈越看向周满,微微颔首。
周满深吸一口气,握住辘轳把柄。
“吱呀。。。。。。”
老旧木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木桶缓缓下沉,又缓缓升起。麻绳绷紧,带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寸寸离开幽深的井口。
而后提出井口,悬在半空,水滴嗒嗒落下。
陈越上前,亲手将木桶提到井台上,放下。